局外
“这个谢什么的,当真是恩将仇报!”
从安王府出来到晏河殿,言樾已经将那人骂了一路。叶寻秋紧闭着嘴,似乎在分辨谢铮话裏究竟有几分是虚张声势,几分是有理有据。
“……看我做什么,我不是朝廷钦犯!”言樾叫苦不迭,“我要真是什么悬赏要犯,他不直接命人将我绑了,还等着让我跑啊?”
叶寻秋点点头,承认他说的有理。谢铮说的前两个罪名相互矛盾,如果言樾是朝廷钦犯,那“公然狎妓”的罪名便不攻自破;倘若谢铮信的是另一种说法,那么“窝藏要犯”就又是空穴来风。
但欺君这件事,如若谢铮真的要认真追究起来,叶寻秋少不得要被降职审问一番了。
谢铮撂下了狠话没等他俩答覆就径自抬脚上了车,留下叶寻秋与言樾面面相觑。这人是因燕王一事而与叶寻秋意见相左,兼又看不惯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朋辈,这才放出狠话来想让叶寻秋知难而退。但叶寻秋是个什么性子,他不找谢铮麻烦就罢了,怎能容忍他反过来挑自己的刺。
“你之前认识大理寺的人?”叶寻秋想起言樾看见谢铮等人时十分敏锐的反应。
“认识倒说不上……只是见过。”言樾吐吐舌头,“被满城追杀的时候见过。”
“……”就这还说自己不是朝廷钦犯呢,“你的级别,大理寺看不上,推给刑部就不错了。说实话。”
“真不认识!顶多就是与这位谢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言樾的每个“一面之缘”好像都能给他带来数不清的蝴蝶效应。
叶寻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言樾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勉强说出在谢铮发迹之前曾顺手救过他一命这事。
“怪道你刚才提起此人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叶寻秋道,“他那时就见过你,也必定是知道你都做些什么……咳,营生。”他纠结了一下措辞,好让言樾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过往少受到些伤害。
“他倒是不知道……”言樾嘟囔着,被叶寻秋听了去:“?”
“那时候我还没被丢出师门,他顶多是见到一个学艺不精的小道童。”言樾说,“要不就是自那之后他一直跟着我、註意着我的行踪,不然为何一见面就如此咄咄逼人。”
叶寻秋挑起了眉毛:“那他为何对你如此在意?”
“……”言樾听出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个什么谢大人,他也一把年纪了今年婚配了没有?”
叶寻秋的眼神告诉他答案是“没有”。言樾这下更加百口莫辩。直到他尴尬够了,叶寻秋才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哄他:“就他那脾气,再加上三天两头被同僚找茬,哪个姑娘家的敢嫁他啊。”
言樾松了一口气,幸好叶寻秋没因为这事疑神疑鬼的。
马车进了内巷,眼看皇宫就要到了。叶寻秋踩着阶梯下车,想了想还是将言樾一并带上,再试试谢铮的反应:
“燕王这事我们不争也行。”叶寻秋这下倒是没有方才那般紧张,“燕王自有保身之策,我们插手过多,反倒引那谢铮怀疑。他若执意要查,随他去便是;这本来也不归我管。”
谢铮的马车不知是何时超到他前面去的,叶寻秋进殿时,当事的几位都已经到了殿中——除了燕王。
从燕王等人的角度自是知道他不屑于自辩,也不想与谢铮这等素怀偏见之人有什么不必要的拉扯;可在这位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面前,燕王此举怕是要被扣上“畏罪潜逃”的帽子。
皇帝连传了好几道口谕让燕王赶紧过来。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燕王才姗姗来迟。
“谢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竟是一点人情也不通。太子刚刚失了亲兄,硬是要本王陪着;这边谢大人催得又急,若本王不来,是不是还要再加一道‘抗旨不遵’吶?”
燕王一迈入殿中就对谢铮指名道姓地谩骂起来,而对站在一旁的叶寻秋视而不见。
“阿訚,”皇帝睨了他一眼,“少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