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
“暮之?”
太子听见来报说叶御史来了,有些惊讶地快步亲自前去应门。
叶寻秋一个人来的,少有地没带言樾。但太子的神色除了见到他的惊讶外,似乎还藏了点别的情绪。
“……我不是让你少往这裏来吗?平白地招惹是非做什么。”
但人既已来了,太子总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往外轰。进到花厅时叶寻秋扫了一眼屋中陈设,便知今日不请自来的不止他一人。
“殿下既已有客,我便长话短说——”
“叶大人这么着急,是赶着上哪儿去?”
从后边转出一个叶寻秋近日最不想见到的人影。谢铮仍是那般话裏藏针夹枪带棒的,丝毫不在乎听者感受,
“哦,想是近来殿下刚承了储,叶大人也来向殿下道喜,讨个好彩头吧?”
头一回见到他俩当面呛声的太子一时也楞了神。谢铮这话说得难听,就差没当面指责叶寻秋攀附权贵、别有所图了。
然而若追究起来,这对太子也是十分不敬的话。叶寻秋便回嘴道:“我竟没料到谢大人也在此处;谢大人如此看我,莫不是谢大人正有此意?”
太子反应过来后急忙插进二人中间拉架。两人虽还没正经说上几句话,火药味已经浓烈扑鼻了。
“谢卿今天过来是想问本宫些关于安王兄与燕王叔的事。王叔因被怀疑曾对我安王兄不利,现下已回府中静候此案结果了。谢卿也是查案心切,才找到本宫这裏。暮之你……你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叶大人替臣摆平了好些祸事纠纷,臣欠叶大人好大一个人情呢。”谢铮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
“不敢。谢大人为人公正刚直,叶某哪敢同谢大人攀人情。”叶寻秋转向太子,“回殿下,是上回在安王府,谢大人同臣说了几句话,一时意见不合,不想谢大人竟记到如今。”
一番简洁明了的说明概括了他俩近日的种种矛盾,并且把谢铮推向了那个“不讲情理”“无理取闹”的位置。谢铮暗嘆此人真是巧舌如簧,冷哼一声,不再对答,省得多说多错。
“噢,原来谢大人今日不是来投奔殿下的,倒是我误会。”叶寻秋装模作样地向他揖了一礼,把谢铮气得直咬牙,“我与殿下是早年就有交情的,平日无事路过便来探望殿下,难不成谢大人连这也要追究?”
“好了暮之,”太子面色一冷,“谢卿是好心,知道本宫对此案颇为关註,也想早日还王叔一个清白。你二人的私事,就莫要在此多言了。”
叶寻秋不再多话,拱手让到一旁,却依然没给谢铮半点好脸色。
“本宫前几日去问过王叔——王叔的意思是,他不曾动过什么手脚。”太子道,“谢卿别说本宫有亲疏远近之分;本宫向来是不信王叔会做出此等事的。王叔若伤害我王兄,便是与本宫为敌。”
谢铮少见地没有出言打断,反倒是安静地沈下心来等太子的情绪过去。
“谢卿既然特意过来一趟,想必也是查到了什么对燕王叔有利的证据吧?”
谢铮不置可否,只是搬出了另一条消息摆在众人面前:
“臣查访了当日安王府上下,发现此案前夜,除了燕王殿下,还有一人也曾到访过安王府。”
谢铮把视线投向一直坐在殿厅中央高椅上的太子,目光坚定,炯炯而视,
“这个人是您,太子殿下。”
与呆楞在原地的叶寻秋不同,太子往后靠了靠,变换了一下坐姿,慵懒与燕王无二:“谢卿不妨直说——你是怀疑本宫对自己的亲兄长下手?”
“臣并非此意,只是来同殿下确认几处细节。”谢铮颇为恭敬地推手。
“本宫何时去的安王府、又是何时离开,这些想必谢卿已经一清二楚,本宫就不再重覆了。当日我确是去过安王府,只因兰御史说王兄想念本宫,便上门拜访去了,顺道在嫂嫂家吃了一顿饭——莫不是那顿饭裏有问题?”
“殿下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