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2.0
这周六没有讲座,不过季灼也没能闲着,他要去学校参加彩排。
平时为了少耽误学习时间,彩排都尽量从简,今天则是除了服装之外,从头到尾都正式地走了一遍。
季灼参与了钢琴合奏和协奏。合奏是跟其他三位弹钢琴的同学一起,而协奏曲则是他和管弦乐队协同演奏一首曲子。
后者很讲究钢琴与乐队之间的协作配合,钢琴与乐队之间既矛盾又和谐的关系在旋律的发展过程中会产生丰富的音乐效果,对演奏者也是一种技术的考验。
这两个节目的顺序都不靠前,季灼跟同伴在后臺候场,身边穿梭着忙碌的老师同学们。
“捧哏是挺好笑的。”臺上正在表演小品,他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季灼:这个小品好玩,到时候可以看看。
夏林淙:1
季灼看着他秒回的“1”,觉得这跟已读不回也没什么区别。
他发了个问号,又接着说:我怀疑你在敷衍我。
夏林淙:不用怀疑,就是在敷衍。
夏林淙:你每个节目都觉得不错。
言外之意,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废话。
说话间就到了钢琴合奏节目,季灼和另外三位同学上臺坐好,开始演奏。
曲子难度不高,他们也排练过好多次,因此进行得很顺利。
可就在快结束时其中两人的合奏部分裏,流畅的琴音却突然断了一次。外人可能听不出来,但臺上四人和负责音乐节目的老师却都是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失误。
演出结束下场时季灼准备安慰一下那个女生,他刚走进那女生就退后了一步,抬手捂着鼻子。
季灼看着她的反应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涂颂你怎么失误了,不用太紧张。”负责的老师走过来问刚才失误的女生,话说到一半看向周围,“哪来的alpha信息素?”
负责老师也是alpha,很快就意识到这跟昨天交响乐排练时的信息素是一样的,她看着季灼严肃道:“……季灼,怎么又是你?”
“对不起,我……”季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信息素如果不收敛的话会很霸道,无意识释放时附近的omega会受不了,连一些alpha也会被刺激到。
即使这两次他都不是故意的,但也还是给大家造成了影响。
“待会的交响乐协奏我找人顶上。”
老师看着他嘆了口气,季灼的演奏水平是这些学生裏最好的,但她不可能因此就把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小炸弹放上去。
青春期的小孩确实会出现各种奇怪反常的生理现象,顾忌季灼的面子,她还是把人叫到一边:“你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在你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之前,这两个节目的排练我都会安排别人。”
“还有一周时间,老师相信你。”
彩排很忙,老师说完就走了,季灼一个人站在角落。
他已经尽力收起了信息素,但周围人却还是都默契地离他很远。
季灼知道周围避着他的同学都没有恶意,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夏林淙似的不怕他的信息素。但没由来地,他还是感觉到了孤独。
或许还掺杂着无助。他不知道能怎么解决,似乎只能换人表演了。
他靠着墻原地站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周围同学已经都各自忙了起来,臺上的交响曲节奏激昂,熟悉的旋律下大家都认真地演奏着,一切都没问题,只是那架熟悉的钢琴前坐着的不是他。
他没有听完就走了。
出了礼堂才发现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裹挟着丝丝凉气往人身上扑。
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的,季灼一边吐槽预报的不准一边矛盾地掏出手机看短期的下雨趋势。
天气预报又说一小时内都不会停。
这雨比昨天的大一点,走到校门口应该会直接变成落汤鸡。他自嘲地笑了下,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
戴上兜帽冲进雨裏之前,他拍了张下雨的照片,发给夏林淙。
配字:《季灼淋雨2.0》。
没一会儿他手机响了,有人在打电话。
季灼随手接起来,还没问是谁就听到夏林淙的声音:“你在哪?”
雨天噪音大,夏林淙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季灼耳朵裏,语气一如既往地有点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夏林淙又问了一遍在哪,季灼才反应过来:“啊,现在在二操场。”
那头静了一秒,接着夏林淙说:“那三号楼吧,你在那等我。”
“好……嗯?等你?你在学校?”
夏林淙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季灼一个人拿着电话楞了楞。忽然就觉得情况也没有那么糟,至少有一个人不怕他的信息素,还能在雨天来找他。
夏林淙来得很快,看见到处都湿了的季灼时皱了皱眉,把多拿的一把伞递给他。
“你怎么在学校?”季灼接过来,好奇地问他。
“这周家裏有事,我懒得回去。”夏林淙没多说,已经又撑着伞走出去了。
季灼听出他不想提,再加上自己心情也不太美丽,只“哦”了一声就撑开伞跟上他。
两人沈默着走了一段,路上人少,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
季灼专心地低头走路,尽可能避着路上的小水坑——他鞋子已经臟了,但夏林淙穿了双白鞋。
“排练结束了?”夏林淙问。
季灼“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是我提前走了。
“怎么了吗?”夏林淙又问。
季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林淙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温柔,或者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怎么,就是我情景覆现了一波。”说到这裏,季灼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夏林淙说,“信息素又不经我同意出来祸害了。”
他嘟了嘟嘴,还冲夏林淙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装可怜装得太明显了,反而有一丝欲盖弥彰的掩饰。
但夏林淙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顺着他的话说:“真是小可怜。”
“??”季灼瞪他。
“罪魁祸首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姑且不论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就算是因为我,”
夏林淙勾了勾唇角,“那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
“???”
季灼一脚踏进面前的水坑,看着水滴四面八方溅起,仍嫌不够地抬脚又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