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淙说的其实是实话,季灼过来之后他的困劲儿消了一半。夏林淙断定就是季灼话太多,分散了他的註意力。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个分叉小路口,季灼跟他们住读的不走同一边,他抬手拍了拍夏林淙的胳膊:“明天记得看我。”
然后朗声跟剩下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季灼一走,剩下两人立刻转头看向夏林淙。夏林淙被看得心虚,但还是嘴硬地先发制人:“看我干嘛?”
“你们关系这么好了?”邵逸问,他对季灼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超市门口说人坏话被撞见那时。
夏林淙:“还行。”
“人家一a一o,关系好不是很正常?”龚祺毕竟是夏林淙室友,平时看到听到的更多,对此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邵逸头顶问号:“正常吗?”
刚开学那会儿他们跟龚祺还不熟,夏林淙跟季灼信息素的事情龚祺不知情。而邵逸不仅知情还见过前车之鉴,对此格外警惕,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夏林淙看他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是想说什么又顾忌龚祺在场,于是开口:“你别多想,没事的话不需要担心,有事的话担心也没用。”
夏林淙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这样以后真有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自认为是个自然合适的铺垫,没想到邵逸听后心裏直接咯噔一声,起了疑心。
到宿舍区后他跟两人再见,朝另一个方向的alpha寝室楼走去,边走边给陶趣发消息:
[在?]
[小淙跟季灼不太对劲。]
万众期待下,六中30周年校庆终于在星期六如期举行。
建校伊始六中并不富裕,当时尽力修建的礼堂略显陈旧,像个不懂时长的落伍老人。但在用心的会场布置和座无虚席的观众映衬下却焕发出别样风采。
最前排是校领导和邀请的其他嘉宾,之后是统一着装的全校师生。
夏林淙所在的高二位置比较尴尬,既不像前面的高三那样能看清表演,搞小动作分神的话又不如最后面离得远的高一方便。
节目整体比较严肃正式,大部分由在校师生负责,少数节目由热心校友来表演。
听了两首抒情歌后,面对着臺上的诗歌朗诵,夏林淙放弃跟困意挣扎,放松靠到椅背上,眼睛越睁越小,最后直接闭上了。
不过他也没真的睡着,还要看季灼的节目,之前答应过他。
所以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占的空位上坐下时他立刻就睁了眼。
刚坐下的陶趣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把你弄醒啦?”
夏林淙也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怔楞片刻才反应过来:“没,我没睡着。你怎么来了,不是下周才回来?”
陶趣一摆手:“提前结束了,我昨天就到家了。刚好今天校庆,我来凑个热闹。”
“晚上一起吃饭吗?把邵逸也叫上。”
“可以啊。”夏林淙说。
“对了,听说咱们生物老师结婚啦?”
“嗯。”夏林淙点头。
“我还听说高三有两个搞竞赛的大佬在一起了?”
“……不了解,可能是吧。前两天是听到有人提这个。”
座位是给季灼占的,夏林淙本想提醒,但陶趣一直逮着他问最近学校的事,他一件一件应付完,已经忘了这茬。
“这样看来还是发生不少事的。”陶趣终于问完了,“不过我怎么觉得你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夏林淙面无表情:“被你发现了,是这样的呢。”
陶趣被他生无可恋的语气逗笑,扭头打量夏林淙:“你跟邵逸最近也都还好?他有什么情况吗?你有吗?”
舞臺上钢琴已经就绪,夏林淙坐直身子,手捏着脖子活动了一下,目不斜视地看向舞臺:“嘘,你不是来看表演么,看完再说。”
陶趣闻言抬眼看向舞臺,四架钢琴,应该是钢琴合奏。
他不在学校这段时间无聊时会水群,这个节目在学校大群裏热度很高。不为别的,主要因为平时随性惯了的某位帅逼alpha会画风反常地穿着西服安静演奏。
“接下来是钢琴四重奏:《四季:春》,表演者:杜宇奏、季灼、邱于力、徐笛。”
随着报幕结束,夏林淙看着四位演奏者依次上臺落座,心想季灼真没说错,离太远了连脸都看不清。
但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明确,其实光凭身形就能认出他了。
他跟其他三人一样穿着熨帖的黑色西服,肩背处的线条干凈流畅,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瘦削挺拔。走上臺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轻盈和优雅,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这个曲子单听名字很多人都陌生。但乐声响起的瞬间,大家全都精神了——这不是下课铃嘛!
他们演奏的版本跟学校下课铃使用的不同,钢琴弹出来更欢快,眼前似乎能看到一个个音符从钢琴裏流动着跳跃着跑出来。
夏林淙听不出曲子的难度,听不出演奏水平的好坏,但他看着季灼起伏的手,随节奏晃动的身影,没由来地觉得季灼一定弹得很好。
一曲终了,四人起身,站成一排朝臺下鞠躬,随后爆发出一阵掌声,不算太热情,但跟之前做做样子的掌声相比,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