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竹竿般的双臂撑在课桌上,随着身体瑟瑟打抖。
他看了面前的转学生几秒,突然转向张君临的方向。
当看到张君临脸上的表情,他突然全身无力,“啪”地一声跌回了座椅。
居然来得这么快?!居然这么快就要重覆上一世的悲剧了吗?!
他会再次。。。再次失去张君临么?张君临会再次被这个孩子夺走么?
是啊,怎么会忘记呢?什么横空出世的小孩,他一直都记得的不是吗?
上一世也是这样,王妈将那个转学生带上讲臺时他也是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张君临,看到的也是心爱之人这样的表情。
这表情代表什么?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呵呵,袁野觉得他的人生真是狗血透了。
是啊,就是这个场景,这个被他死死压在心裏不愿想起,永永远远也不想承认的场景,就这样清晰地在他的面前重现了,甚至比上一世还要清晰。
他又向那男孩看去,心裏更是抽痛不已。
这个男孩就是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事,他清爽甚至带点阴柔的外貌,永远轻轻上挑的眼角,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兴趣的光泽撩人的眼睛,毫不故意讨好人的紧抿的嘴角,不管怎么看都比他袁野要吸引人一百倍一千倍!那毫不做作自然散发的自信和桀骜不驯的神采,让袁野再次感觉心中的自卑。
是啊,他怎么比得上这个人?他没有他自信,没有他独立,没有他有个性,前世的他就是懦弱的代表,而这个男孩放到哪裏一定都是手握天下的王。
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对这个世界瑟缩吧--这是上一世袁野的真实感想,也是这一世他的真实感想。
心智到了成人水平,性格却难以更改,袁野真的不敢确信重生后自己就能完全摆脱骨子裏的自卑和怯懦,因为他知道即使有着26岁的心灵,他身边的环境还是没有改变,他依然是那个记得自己不受欢迎,26岁还没脱处的人生loser。
像被煮软的面条一样趴在桌上,嘴唇轻动跟着正自我介绍的男孩念出那个他永远也不想记起的名字--叶檬。
“盛夏之叶,你是我生命之檬,我的心因你才活力四射。”
张君临啊张君临,你并不是感性之人,为何却在空间写下这样煽情的话语?只怪我犯贱,明明知道心会碎,却还是一遍一遍揣摩着你的爱意,将这样伤透人心的句子刻在生命。
那一天,袁野像个空壳一般机械地做着一切。打工打到不愿回家,回到那个破旧的地下室又开始写作业、背英语。
那几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弱智英文被一遍遍念着,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让自己忙起来,他的心臟就又要跳停了。
根本就不能想,不能想啊,那些前世就知道的事情。不能想以后张君临会跟叶檬发生什么,更不能回忆起看着他们默契对视时的嫉妒与心碎。
不敢计较前些日子付出的努力以及他的愚蠢。
用上床勾住张君临?呵呵,为什么他26岁了还只能想出这么幼稚的方法呢?
张君临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对一两夜□□妥协的人,上辈子虽然没有了解他多深,但是对于这一点自己不是已经知道得很透彻了么?
张君临就是天空中的太阳,明亮、纯洁,怎么可能将纯真的爱恋赋予一个用身体去勾引他的人?
不,不,真的不能再想了,丢脸啊,真是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为什么他袁野会随随便便找了个陌生人滚床单,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是为追张君临做的努力?
多么愚蠢!多么讽刺!现在好了,贴出去了人家也不在意,也许在张君临眼裏,他已经是个犯贱的家伙了吧?
命运之轮自顾自旋转,他又来到了那个节点,又看到心爱的人将目光转向他人的模样。
袁野躺在那张木板床上,捂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要怎么做呢?到底要怎样才能将那人赶入自己的狩猎范围,要怎样才能将敌人挡在圈外?
前世弄不懂的事情这世他依然弄不懂,根本就是手足无措,他就像一个刚刚学步的小孩,因为不懂怎么跨出第一步,心中恐惧翻涌着,害怕一个出错就万劫不覆。
袁野想着这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靥却又来骚扰,他就像个被命运玩弄的小孩,再次体验到前世的心酸。
“君临!餵,君临!发什么呆啊?!”
袁野睁开眼,看到叶檬在张君临背上捶了一拳。他忍住心痛,站在两人后面,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张君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