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临一直都在期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禁锢人心却又不舍破坏的牢笼,受够了花姨阴阳怪气的调调,受够了她看着自己时越来越恶心的眼神。
只想破坏,只想咆哮!
我不是爸爸!我是你一手养大的小孩,不是你可以将那种龌龊想法强加于身的东西!
然而回到那幢空荡荡的大房子中,花姨却没有如预想中大发雷霆,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山裏好玩吗?你那同学家有没有委屈到你?看你都瘦了。。。”
站起身帮他拿下背包脱去羽绒服,她纤长的手指在袁野妈妈织的那件毛衣上摩挲,眼中却闪过鄙夷。
这么土的东西居然给我宝贝穿?
没情调的村妇就会给没情调的破东西!
“瘦了,也结实了呢,看来你在山裏过得不错。”
手指一路向上,轻轻点在他的锁骨上。
张君临拉住她那只手,忍住内心的恶心感换上乖巧笑容:“对不起花姨,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我就是想去山裏体验一下,你知道的,我没怎么去过乡下,一直都在城市裏。呵呵,花姨你知道吗?一开始我连韭菜和青草都分不清楚呢!”
两人似乎都很乐呵,但心中期待的暴风雨怎么也聚不起来,张君临二十几天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又回到原点,愤懑的,绝望的,担惊受怕的,小心翼翼的,那种重新回到牢笼的感觉逼得他窒息。
他不相信花姨会这样就让事情一笔带过,如果不是叶檬将他的行踪告诉了她,那么很可能是这个女人派了人跟踪他,不,也许他一直都被跟踪着,从小到大。
所以才会下课稍有走动回家就被她呵斥,所以那天她明明回去了老家却突然赶了回来,撞见他舔吻袁野的那一幕。
还有呢?还有什么呢?
从小到大的回忆被他在脑中转了一圈,发现一切疑惑都能用这个原因解释清楚时张君临荒芜的心更添空洞,恨不得现在就朝那女人心口捅上一刀。
跟干妈相比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温润善良,有人却这么歇斯底裏,蛇蝎一般?
如果这两个女人对上。。。
突然想起叶檬说的话,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他要保护袁野,保护小米,保护他那纯良的干爸干妈!
这边张君临皱着眉头在房间团团转,那边刘艺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檬,我跟你合作。”
不甘心却愿意,自己是个没势力的弱女,就算倚靠着的是个小鬼,只要那人有实力她也得好生靠着!
“别这么恶心地叫我,贱人!你最好祈祷我们能合作愉快!”
才有鬼!马上就和张君临杀了你!等将你利用完了之后!
叶檬放下电话,扯起头上的帽子往保镖身上一摔。
那死矮子到底是什么人?!暴力的侏儒!怪物!还有袁野,上学期根本没想过去动他,没想到才一个学期的功夫,那骯臟灰败乞丐一般的小子居然将君临勾到家裏去了,君临还亲了他!好,死乞丐,你自己要跳进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边危机四伏,那边平淡生活继续。
新学期开始了,一些变化也在发生。
首先是袁野的手机。
这天刚回到那间地下室,他才想起自己手机欠费好久了,赶紧续了费用,重启后一看,好家伙,几十条短信及未接来电,居然全部来自倪毅倪胖子。
最后一条是不久前发的,说什么“我爸要我出国,袁野你一定要记得等我,不要先跟别人好”。
前面十几条就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了,全是递减着的数字,从110一直到90,数字后面一溜微笑的表情。
袁野没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是第一节课上,当王妈向大家宣布倪毅出国的消息时他楞住了。
前世这死胖子根本没有出国这回事啊,难道重生后真的就跟前世不同了吗?!
不过走就走了,袁野也没怎么上心,只要走的不是张君临就行。
另一件事来自于张君殁,这家伙几天不见阴暗心理大爆发,居然要求袁野每天记日记给他看,内容还非得跟他或张君临有关。
这个混蛋!羞辱人的法子真是一套一套的!写日记?上辈子他倒是写了一本又一本,但处理旧书时不小心将它们也处理了之后,羞愤欲绝的袁野就发誓再也不写什么牢什子日记了。
而且还要是关于他兄弟俩的,那还能写什么?除了床就是床,故意要他写出来丢自己的脸吗?!
简直有病!
第三件事来自于倪毅手下那帮吉娃娃们。
都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帮臭小子都被自家老大抛弃了,还一脸忠心地来传达那死胖子的话,说什么他们老大将宝座传给了他,要他们跟着他打天下。
袁野看着这帮小屁孩,羞得满脸通红。
当老大?当个毛线啊!
你们都忘了去年那懦弱如过街老鼠的野毛子了吗?还老大!到时候跟着我被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