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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尽管睡得不太安稳，但总算是有了足够的休息。
石佳绪打开手机，有石妈妈的留言。
石爸爸已经醒了，情况正常。
石佳绪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八点一到，叶智铭就在姜晚家外等石佳绪。
姜晚的兴致没有昨天那么高了，她的话少了很多，她送石佳绪出门。
石佳绪大约是猜出来，姜晚误会了她和叶智铭的关系。
石佳绪有些过意不去，她不讨厌姜晚，她觉得她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姑娘。
可昨晚该澄清的，也都澄清了。
既然姜晚误会了她，那从姜晚的角度来看，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虚假。
石佳绪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干涉别人的感情。
思来想去，石佳绪只能说：“谢谢你的照顾。”
姜晚冲着走来的叶智铭说：“看，真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叶智铭的手上提了两个袋子，其中一袋给了姜晚，“南方口味的早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姜晚楞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这是叶智铭第一次亲自买早餐给她，虽然，她只是顺便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姜晚苦涩地笑了一下，“你忘记了，我也是香城人。”
叶智铭在学校和姜晚一直都用普通话交流，聊的几乎都是社团和学业上的事，加上姜晚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并没有南方人的口音。姜晚这么一提，叶智铭才隐约想起来，姜晚似乎是提过和他是同乡的事。
石佳绪看着姜晚，突然想起了十四岁时的自己。
“你等我一下。”姜晚突然又回了屋裏，没一会儿，出来又递给叶智铭一个袋子，裏面装着零食，“给你们路上吃的。”
“谢谢。”
“我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一路顺风。”姜晚冲两人挥手。
离开了姜晚的家，石佳绪才指了指叶智铭身上的背包，“你背这么大个包干嘛？”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的，我爸醒了，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放长假了，我也是时候回家了。”
“你买到票了吗？”
“买到了。”和她一样，临时买的头等舱。
叶智铭的另一个袋子装着的是他们两人份的早餐。
两人路过一个公园，在凉亭裏坐下。
叶智铭翻开盖子，是温热的粥。
也不知道叶智铭从哪裏买的家乡风味的粥。
石佳绪现在的胃口不好，吃着熟悉的味道，刚刚好。
石佳绪稍微放下了牵挂，也吃饱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大段时间，她索性坐着打盹。
直到微信响起。
徐望终于联系了她。
徐望：你回到家了吗？
石佳绪：到了。
徐望：叔叔怎样了？
石佳绪：手术成功，已经醒了。
徐望：那就好。
这是石佳绪第一次体会到，欺骗自己男朋友的感受。
没有想象中胆战心惊的体验。
更多的是疲惫，和不耐烦。
石佳绪看着对面的叶智铭。
如果徐望知道了她昨晚找了叶智铭，肯定会发疯吧。
他从以前就不喜欢她和叶智铭走得近，这三年，分明如徐望所愿，然而他自己也和她走远了。
叶智铭的手边还有姜晚送的零食，他似乎想要精简一下行李，把东西尽可能地放进背包裏。
然而他放到一半，突然又不动了。
剩下的半袋，他似乎打算就这么拎着。
石佳绪想起了姜晚，临别前她的忧愁和失望，非常深刻。
叶智铭应该对姜晚也有感觉的吧？
除了初中时的那个漂亮的学姐，她也没有见过叶智铭和别的女生走近了。
姜晚直截了当地说喜欢叶智铭。
但是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不代表，将来不会在一起。
叶智铭一抬眼，就看到了石佳绪似笑非笑的神情。
虽然知道她可能误会了什么，但她总算是有点笑意了。
“怎么了？”
“像你说的，姜晚人很好。”
“不要乱点鸳鸯谱。”
“我也没说什么。”
“你平时没有这么八卦。”
“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知道平时的我是怎样的。”就像现在，她也不是很清楚他大学的生活。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事情，她大概也不知道叶智铭和一个女生走得近。
“有些人，无论在哪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变的。”叶智铭说，“你就是这种人。”
“不一定的。”
比如，以前她对着徐望，基本有话直说，没有任何欺瞒。
石佳绪想了想，决定说出口：“徐望变了好多。”
“我偶遇过他一次，大概是在上个月。”叶智铭尝试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他开朗了很多。”
开朗。
也算是吧。
两人没有再聊感情的事。
他们从前就不聊这些，现在也不太会聊。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起去了机场。
石佳绪和叶智铭的座位就在隔壁，但头等舱的座位都有着各自的空间，不探出头的话，基本看不太到对方。
石佳绪似乎真的累了，飞机一起飞，就在睡觉。
叶智铭看了她一眼，才又拿起了姜晚的零食袋子。
他之所以翻了一半就没有再动，是因为他看到裏面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封信。
叶智铭没少收到女生的信，也没少退回去的信。
但他这次拆开了。
——
“智铭，我真的忍不住了，我要说出来了——我喜欢你！
这些话我本来打算终有一天当面告诉你的，但我知道，我要放弃了，我憋在心裏说不出口了，所以只能写信给你。
原本我以为我能够耗得下去的，直到今晚看到了佳绪，我不认为我比她差，但我觉得我还是输了，不是输给了你们十五年的情谊，而是输给了你。你这家伙，眼裏只有佳绪，你一定是很喜欢她的吧？
我一直见到的你，都是从容淡定的，但你一听到她的家裏出了事，你比自己的事都还要紧张。对于一个青梅竹马，会这样全心全意的吗？如果当时不是我硬是跟着来的话，你对她在意得应该恨不得马上抱住她了吧？
我也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也许，你对我还是有一点点好感的，也许，你也想过能不能和我发展一下的，就当做我是自我感觉良好吧，我认为我还是比其他喜欢你的女生稍微优胜一点的。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想等你回头了，就算和你在一起了，我也永远不可能胜过佳绪在你心裏的位置。我不想成为一个男人的其中之一，我只想成为他的唯一。
所以，我不想被你‘糟蹋’了，对，就是‘糟蹋’——就是用了这么恶劣的一个词。你也别去‘糟蹋’别的女生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佳绪，你就要让她知道啊，你要不顾一切地抱紧她啊。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佳绪和男朋友好像有矛盾了，她也肯定是在意你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认为你不会喜欢她。好吧，我连不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我才不想当你们的月老呢。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学长，我依旧崇拜和欣赏你，但不会再喜欢你了，我要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了。
姜晚。”
——
叶智铭合上信，放进了包裏。
姜晚看似大大咧咧，但却心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