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智铭不由得探头去看隔壁的石佳绪。
她还在睡。
可是,梦裏应该也不安稳,也许想到了父母,她的眼角有泪。
叶智铭脱下外套,盖在了石佳绪的身上。
他想要帮她擦泪,可是,依然没有合适的身份。
——
石佳绪和叶智铭一回到家乡,立刻去了医院。
虽然刚刚动完手术,石爸爸的精神面貌都不错。
医生说手术成功,石爸爸虽然接下来的日子都要长期吃药,但註重身体保养和心情调节,基本不会有大碍。
七天的国庆长假,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石爸爸出了院,石佳绪和叶智铭也准备要回校了。
石妈妈安心了下来,才有空去打听了一下石佳绪短暂的北京之旅。
石爸爸和石妈妈都知道徐望的存在,但这些天来,都没有听到石佳绪说过他的事。
再次想起徐望,石佳绪已经全然没有了心动的感觉。
而和他牵连着的身份,反而更像是一种束缚。
叶智铭说她是不会变的人,那么徐望就不是和她一样的人,而她也接受不了他的改变,也无法强迫自己配合下去。
就算不是今次,也会是下一次。
石佳绪觉得是时候了。
是生是死,她都要自己做决定。
她到了房间的阳臺,打给了徐望。
这些天来,徐望联系她,都只是微信的短暂关怀。
但她知道他过得很精彩。
有高中的同学知道她之前去过北京,以为国庆的假期都和徐望在一起度过,把徐望吃喝玩乐的朋友圈照片发给了她,问她玩得怎么样。
但她在徐望的朋友圈裏没有看到这些。
说明徐望不想让她知道。
徐望手机聊天记录裏的那一堆女生,她也不想去追究了。
越是追究,就越是不痛快。
徐望接听了电话,在吵杂的地方。
而她身处的阳臺很安静。
“分手吧。”
“你说什么?”包厢裏的背景音乐响起,徐望没有听清楚。
“分手。”石佳绪冷清地重覆了一次。
徐望这次听到了。
“好。”
接下来,有一把女声在叫徐望,他挂断了电话。
石佳绪听着手机的忙音,不禁苦笑。
三年的时间,过眼云烟。
石佳绪打起了精神,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突然她听到了隔壁有些声响。
叶智铭拉开了阳臺门,走了出来。
石佳绪和叶智铭对视了好一会儿。
她开口问:“你听到了吗?”
“嗯。”
叶智铭不打算隐瞒。
也许是老天爷有意让他知道,他刚回房,就隐约听见了隔壁阳臺有她说话的声音,他想去跟她打声招呼,就听到了她说“分手”两字。
她一脸平静,并不难过。
他也不是没有意料到。
以前她很少会在他的面前提起徐望,但每每提起,眼裏会带着光。
但是昨晚提及徐望,她只有冷漠。
当那道光暗淡了以后,石佳绪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叶智铭非常清楚。
让叶智铭听到分手的事,石佳绪也不介意。
她一向坦坦荡荡。
开始的时候是,结束的时候也是。
石佳绪註意到叶智铭的手上拿着一罐啤酒,“天还亮着呢,这么早就喝酒?”
“是我爸的。”叶智铭拉开了拉环,“石叔叔出院了,他很高兴,就说要贺一贺,可我妈担心他喝太多身体出事,只准他喝一罐。我爸趁我妈不註意藏起了一罐,我正好看到了,就拿走了。”
叶智铭仰起头,正要喝一口,却见石佳绪的视线盯得很紧。
叶智铭摇了摇啤酒罐。
石佳绪的视线也随着摆动。
叶智铭笑了一下,隔着阳臺,递给了她。
“就一口好了,别喝太多。”
石佳绪接了过来,仰头痛饮。
她太少喝酒了,酒量不好,一口气喝得太多,居然有些上头。
叶智铭把啤酒拿了回来,“让你喝一口,你一口就喝了半罐,像以前喝可乐一样。”
石佳绪转头看他,他正自然地接着把啤酒喝了下去。
对啊,就像以前,他们也会两个人喝同一瓶的可乐。
他有姜晚。
而她和徐望刚分手。
何况他们只是青梅竹马。
不会有什么桃色事件产生。
石佳绪也不放在心上了,眼前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橙色。
石佳绪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早上。”
石佳绪的学校离得近,刚好长假结束的第一天没有课,她还想陪陪父母,所以她延迟到后天才出发,“我可以送你啊。”
“不用了。”
“你当初开学,也是我送你的。”
“我记得。”叶智铭低头看着啤酒罐,“我不喜欢你去送我。”
石佳绪以为叶智铭是嫌弃她,当初她除了陪他去机场外,一路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叶智铭说:“与其送别,不如在家裏等我回来。”
石佳绪怔了怔,下意识就理解成了普通的字面意识。
“寒暑假我一向放得比你早,我会比你先回来的。”
叶智铭习惯了,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他想起了姜晚写给他的信。
姜晚说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但现在,肯定不是机会。
她不是那么迅速就可以投入到下一段感情的人。
家裏刚出了事,她也无暇去谈情说爱。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握,石佳绪会喜欢他。
从前两个人朝夕相对,她依然没有喜欢他,更别说现在分隔两地,她会想起他的时间不多。
叶智铭想,至少要等到大学毕业以后,一切尘埃落定了。
他想要尝试。
让她知道,他一直喜欢她。
叶智铭在那天,和石佳绪一起迎接了夕阳。
他默默做了决定。
然而没有想到,大学毕业之后,石佳绪的世界裏,又冒出了一个曾楚健,彻底地打断了他的计划。
还差点儿,让他失去了和石佳绪一辈子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