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关着灯，教室的门一向不上锁，他们直接就进去了。
教室的桌椅换了一批，但桌椅摆放的位置还是没有改变。
石佳绪凭着记忆，找到了从前属于自己的座位。
叶智铭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隔壁的座位。
石佳绪环顾着教室的一切，虽然没有开灯，看不太清楚，但就是因为这份朦胧，才让她有了一种回到了旧时的错觉。
叶智铭趴在桌上，註视着她。
就像以前一样。
石佳绪转过头来，在昏暗的教室裏，依然准确地对上了叶智铭的目光。
她莞尔一笑，也趴在桌上，和他保持在同一个视角上。
虽然像是回到了以前，但毕竟不是以前了。
以前的她，知道他在看她，会刻意扭过去头去。
现在如果不是有了她的回应，他都不知道，原来这样子看着对方，会感觉离得这么近。
叶智铭伸出手，摸了摸石佳绪的脸。
是真的。
石佳绪笑了，也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石佳绪想，如果能早点牵住他的手，就好了。
但叶智铭并不想回到以前。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石佳绪。”
“嗯？”
“我爱你。”
石佳绪怔了一下。
她不喜欢甜言蜜语，也不轻易说爱。别人说爱她，她总是不相信。
但叶智铭不是别人。
叶智铭就是叶智铭。
她想回应他，却听他又说：“我一直爱你。”
一直。
石佳绪恍惚的瞬间，教室裏的灯突然全部亮了。
“是谁？”
石佳绪和叶智铭立刻坐起来。
石佳绪看到门口的人，冲口而出：“老师。”
班主任先看到了石佳绪，只隐约觉得面熟，再看了看石佳绪隔壁的叶智铭，也同样面熟。
直到她把两人的脸同时放进眼裏。
她的记忆中，确实有过这样的两位学生。
一直在一起的两位学生。
——
班主任翻了翻学生檔案，很快就把石佳绪和叶智铭的姓名脸孔对应了起来。
班主任把石佳绪和叶智铭带回了办公室。
过了这么多年，班主任也升职了，成为了年级主任，有了独立的办公室。
班主任到饮水机前给他们倒水，石佳绪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接，可酒精在这时候发作，她的脚拐了一下。
叶智铭把石佳绪按回沙发上，过去接过了班主任的温水。
“你们今晚为什么会在这裏？”
叶智铭说：“突然想回来。”
这回答也太言简意赅了吧。
石佳绪轻轻地瞪了叶智铭一眼，叶智铭笑瞇瞇地回看她。
石佳绪接着说：“我们刚刚参加完班裏的同学聚会，有些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就想着回来看看母校。”
班主任恍然大悟，“之前徐望是有联系过我，问我能不能也去参加，但你们也看到了，今晚正好是家长会的日子，我去不了。”
经过这么多年，班主任显然已经了忘记了石佳绪和徐望的一段情。
班主任好好地端详了一番石佳绪和叶智铭。
真是长大了许多。
但又好像没有怎么变。
正好这时候班级群裏开始发聚会的合照，石佳绪打开了照片，递给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照片裏的脸孔，虽然不一定都记得，但照片裏每个人都在笑着，她便也跟着笑了。
时间已晚，他们也没有聊多久，班主任也有其他的工作，石佳绪和叶智铭识趣地告退了。
石佳绪还在给班主任发着合照，还差最后一张。
叶智铭在走廊上等她。
班主任看着此情此景，回忆逐渐涌现。
她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石佳绪和叶智铭，是在高考后的谢师宴上。
当时的叶智铭也是站在走廊上，耐心地等待着石佳绪。
这些年她教过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也有男同学和女同学走得很近，分分合合的情景反覆上演，不少的成绩下滑，或最终吵得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两个孩子，不仅没有分离，还走得更近了。
“老师，我们先走了。”
班主任回过神来，冲他们挥手。
她再一次目送他们远去。
石佳绪和叶智铭并肩走出了教学楼，一边在嬉笑，在楼上看着他们的班主任，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但清脆的笑声，就像高中时期的他们。
石佳绪走了两步，又拐了一下。
叶智铭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紧接着，他牵住了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班主任见状，宽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