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
次日,宋小米早早起来,穿戴整装完毕,对着盆子裏的水面发呆。苏长福答应她去看狗蛋儿,她心裏既高兴又紧张,把双手用皂荚洗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磨了又磨。
恰巧夏子秋跟蒋行端要出门,看见她这个模样,眼中泛起熟悉的轻蔑,冷哼一声,昂头走出大门。宋小米不以为意,他们算得了什么?连狗蛋儿的一泡尿都比不了。
等到日头高升,宋小米才出发往苏家。出乎意料,不仅苏长福和李氏在家,苏谦玉也没有出门,倒叫宋小米十分惊喜。
“小米姑娘过来瞧,我这孙儿吃过奶,精神好着呢。”苏长福抱着狗蛋儿,招手让宋小米瞧。
宋小米紧张地捏了捏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只见一个粉团子躺在苏长福的臂弯裏,一双眼睛水儿似的柔软,头顶上还有些没掉的碎皮,心裏止不住地柔软:“好小啊!”
苏长福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她捏紧的双手:“小米姑娘抱过小孩子没有?要不要试试?”
“爹!”不等宋小米回答,苏谦玉不讚同地制止:“你怎么能把孩子交给外人抱?”
宋小米的眼神一黯,连忙摆手道:“就是,我粗手粗脚,别碰着孩子,我看看就好。”
苏长福把狗蛋儿的褥子掀开一个小口,往裏面摸了摸:“孩子还小,只能包在褥子裏。等到明年这时候,就能穿着小肚兜儿满地爬了。”
宋小米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狗蛋儿,天知道,她有多想抱一抱这小家伙。
“昨天有个怪人,将一个绣得十分精致的肚兜儿放在我家大门底下,裏面还有一只银镯子,实在怪得很。”苏长福捏着狗蛋儿的小脚丫道。
“不是两只吗?”宋小米下意识地道,她一直守在不远处,没看见有人拿,怎么会只有一只呢?
“什么两只?”苏长福忽然朝她看过来,茶褐色的瞳仁裏有着不容忽视的睿智。
宋小米陡然一惊:“就是,就是,我之前见有几个小孩子在你家门口,手裏拿着一些值钱的东西,以为他们偷的,后来过去吓了他们一通,他们就放下了。”
支吾地道,声音越来越低。苏长福教她,人要至诚至信,虽然她以前偶尔也撒些小谎,但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张口就来。
自从重生后,她每一句话都不是发自内心,现在苏长福面前,也用蹩脚的拙劣的借口。不禁脸上发烧:“我,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着,站起身跑了出去。
不论苏长福是否发现了什么,她都不能让他知道,他最骄傲的女儿满口谎言,变成了人人轻视的顽丫头。
此后两日,宋小米的情绪都很低落,跑到村北头的小树林裏,坐在当年被害死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曾经的亲人变成对立的人,和睦的家突然不属于她了,今后该何去何从?
夏子秋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在默默地流泪,倚在一株小树上,抬头望着天空,眼中的悲伤浓郁得无法散开。
“餵,你,”夏子秋迟疑地走过去,“你在哭什么?”
宋小米连忙擦擦眼泪:“没什么。”
夏子秋不信,他从来没见人哭得这样悲伤过:“没什么你怎么哭了?”
宋小米不想理他,起身离开,夏子秋不满地道:“餵,我好心关心你,你怎么不理人?”
宋小米心裏难过,没心思搭理他,只装作听不见,谁知他又道:“餵,宋良俊被抓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
“什么?”宋小米转过身,“你说得是真的?”
夏子秋顿时得意地昂起下巴:“那当然,我刚从镇上回来。”
“他怎么被抓住的?”宋小米不由急切地问道,可是夏子秋仿佛为了报覆她刚才的冷淡,怎样都不说,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自己去看!”
县衙门口,挤了裏三层外三层的人,大堂裏跪了三个人,正热闹着:“大人,唆使我害死苏婉玉的人就是宋氏,她嫉妒苏婉玉长得比她好,说的亲事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