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请便,相助之谊,本官在此谢过。”
宋大米见他们要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扒着牢门大喊道:“你不能走!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件事?”
蒙面女子低着头,藏在暗影中,低低地道:“就是你想得那样。”
宋大米听罢,陡然瘫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直到人都走光了,才猛地尖叫起来:“我不相信!这世上没有鬼!你已经死了!对!一定是苏婉玉!苏婉玉,你不守承诺,明明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
声音又尖又利,牢房裏的其他犯人被她吵得烦躁:“叫唤什么?招都招了,等着秋后问斩吧!”
宋大米打了个哆嗦,悔恨不已,想她胆大奇智,怎么竟没看出来这是个局?慢慢爬到墻角,抱着膝盖,冰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你恨宋良俊,是因为小时候被他摸过下面,才怂恿他害我,一箭双雕,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那个声音就是苏婉玉,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只有苏婉玉才会有!最重要的是,小时候被宋良俊轻薄的事,只有苏婉玉知道!她只告诉了苏婉玉!宋大米可以确认,苏婉玉从没有告诉过别人,因为两人走得极亲密,苏婉玉根本没有跟别人亲近的机会。
双手抓着膝盖,宋大米咬着嘴唇,蒙面女子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非——
“就是你想得那样。”蒙面女子走之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宋大米浑身一颤,难道,难道苏婉玉又活了?
星光漫天,宋小米走出县衙便把白衣脱了下来。夏子秋仿佛刚认识她似的,啧啧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大义灭亲的人?”
宋小米不吭声,沈默地走着。
夏子秋的眼裏闪动着兴奋:“没想到你还挺聪明,那样的主意可不是一个不识字的村姑能想到的。”
宋小米站定,仰头看他:“我不是大义灭亲,因为她不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是一个不识字的村姑,我念过书,也认识字。”
点点星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中,夏子秋又看到之前出现过的,浓重得无法散去的悲伤,不由一怔。没等他说什么,宋小米已经收回目光,转身走了:“餵——”
楞神的工夫,宋小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砰砰砰——”
柳青云独自坐在院子裏,修长笔直的手指捏着一只酒盅,仰头一口饮尽。忽然,大门被人拍响,门环扣在铆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裏清晰入耳。
“是谁?”柳青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开门,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外,面容半隐在阴影中,一双明亮的杏眼静静地看着他:“小米?”柳青云面露诧异:“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裏?”
宋小米静静地看着他,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酒味,淡淡地开口:“你喝酒了?”
淡漠的语气让柳青云有些莫名:“是。”
宋小米闭上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说道:“宋大米害死苏婉玉的事水落石出,被判秋后问斩。”
“什么?!”
“你把她休回家,她对宋良俊怀恨在心,爬上宋良俊的朋友张七的床,蛊惑张七抢夺宋记,把苏婉玉的案子翻出来,状告宋良俊绑架苏婉玉。宋良俊咬出宋大米是主凶,最终人证物证俱出,知县大人判了宋大米秋后问斩。”
“这……这——”柳青云踉跄了下,仿佛不敢置信,满脸羞恼与愤怒,不知是为宋大米转眼就爬上张七的床,还是因为宋大米为了一己之私害死苏婉玉的事被证实。
宋小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几日不见,他颓废了许多,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窝微陷,邋遢得一塌糊涂。犹记得当年认识的那个温雅书生,目光明亮,呆气可爱,不过两年时间,他就变成了满身酒气的粗俗男子。
心裏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最难过的事已经改变不了了,她不再是苏婉玉,而是宋小米,“大义灭亲”的宋小米。没有人会为她讚嘆,只当她是心性凉薄,冷酷无情。传了出去,满村子的人都要避着她走。
可她只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罢了。
柳青云回过神时,正好看见宋小米背脊挺直地出了巷子,点点星辉下,端直的肩膀,双臂摆动的高度恰到好处,美丽的背影,让他仿佛看到了不该存在世上的人:“婉玉——”
然而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子裏,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