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惊嘆一声,
没想到这盘着盘着还能盘出之前任务的线索来,只能说命运真是无常。
“但看植下遥小弟弟的状态,一时半会恢覆不了吧,
要不要等他好全了再通知他哥。”
“没有不让家属去探望病人的道理呀,做好保护措施就不会有危险了。”虎杖悠仁想起那家人游了魂似的的状态,再没有弟弟/小儿子的消息,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需要了。”家入硝子慵懒的声音传进几人耳朵裏,她走到窗口前,
刷了一下卡机,
“一杯清酒。”
常年不来食堂一趟的家入硝子即便来了也只点了一杯酒,估计是医务室裏囤的酒喝完了,
果然,
酒就是硝子小姐的生命之源吧。
真不愧是酒豪。
“家入小姐您来得刚好,
这是最后一杯了。”和蔼的阿叔从架子上拿下酒瓶,
玻璃杯中灌满清澈的酒液,
飘出一阵醇厚的香味。
高专食堂只给成年的职员们提供酒水,原本一概不提供,不过京都校率先做出了改革,
夜蛾正道觉得不能输给他们,
就让食堂采买人员适当购入一些酒水。
其中大部分都只能称作含酒精的饮料,
顶多也只到日本清酒的程度。
家入硝子端起杯子,
在溯身边坐下。
“硝子小姐,
为什么说不需要了?”虎杖悠仁奇怪地问道。
“那只叫做麦当的咒灵并没有把人类当作媒介,
早就已经跑了。”家入硝子轻抿了一口酒,
平时这杯酒她一口就闷了,
但今天就这一杯,还是细细品尝为好。
她揭下植下遥额头上的符咒,
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除了胃不太好需要补充些营养外,就没有其他严重的问题了,连反转术式都不需要用上。
而在家入硝子检查途中,植下遥一直没有醒来,身上本来就不多的咒灵残秽也越渐稀薄,半个小时后已经淡到没有了。
她去办公室找了檔案,她没有记错,麦当是上个月在横滨肆虐的特级咒灵,但五条悟已经祓除了才对,怎么又死而覆生了?
家入硝子再把檔案阅览了一边,这次她註意到麦当虽产生于人类躁动的情绪,但根本载体还是社区网络裏“麦当”这个热门话题。也就是说,麦当媒介不是人类,而是网络。
它可以在网络中穿梭,也可以利用网络逃亡,可能只有把网络上有关于麦当的话题清除干凈,才能把它彻底祓除。
家入硝子当即给五条悟拨了一个电话,没接通。她退而求其次发了一条短信,希望五条悟能赶紧看到回覆她。
再回到医务室,植下遥依旧被医用束缚带捆得严严实实的,但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睁着,脸色有些迷惘。
这是真正的植下遥。
真植下遥性格沈默孤僻,跟他讲十句话他只会回一句话,有时候甚至一句话也不回,家入硝子费了很大功夫,才从植下遥嘴裏挖出来几条有关于麦当的信息。
一,麦当附他身的地点是在一个网站举办的线下聚会中,而且是他本人自愿的。
二,参加线下聚会的人不多,植下遥是年龄最小的,其他都是成了年的,有男有女。
三,据植下遥自己讲述,他和麦当订立了束缚,麦当会让他的父母回归家庭,而他要把自己的身体托付给麦当,等他醒来,就能看见爸爸和妈妈了。
家入硝子听完,只觉得植下遥这孩子看着挺聪明,怎么实际裏就这么傻呢。就算不是咒灵,一个来路不明的生物说可以帮他完成心愿,怎么想都肯定是骗人的,天底下没有这种免费掉馅饼的事。
家入硝子这边得到的信息和孤儿院裏麦当的表现一整合,麦当好像还真的说到做到了。虽然比较另辟蹊径,但确实让植下遥的父母回归家庭了。
晚餐吃得差不多,家入硝子的酒杯也见了底,大家决定去看一看植下遥。
溯兴冲冲地飞在前面,之前的假老大还挺有趣的,不知道真老大怎么样。
家入硝子去了一趟食堂顺手给植下遥带了两个面包,进了医务室后就把面包放在他面前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是素的。”
素的,除了面包本体外没有添加任何馅料,也没有肉松火腿奶油之类的夹心。
这样吃起来很干,所以家入硝子热心附赠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植下遥嗫嚅道。
溯调升了飞毯的高度,伸出小手摸了摸植下遥的额头,略带担忧地说:“不烫呀。”
植下遥瑟缩了一下,不懂这个带尾巴的小男孩要对他干什么。他的尾巴是假的吗,为什么还会动。
金灿灿的尾巴拍动了一下,给植下遥吓得浑身颤了一下,这玩意是真的啊!
溯的衣物咒具撕坏了,暂时还没有可以替换的,在高专裏穿的也没有在外那样严谨,动作幅度大点,尾巴就会裸/露出来。
“没有生病,怎么不会说话了呀。”溯皱了皱小眉头。
“啊?”植下遥楞楞地张开嘴巴。
“唉。”小人鱼忧愁,为了不伤真老大的心,他决定在心裏释放自己的愁绪,真大哥原来是个傻的。
难道被咒灵附过身会降低智商?那他在此宣布,大哥与小弟的关系立刻解除,小人鱼不想拥有一个不怎么机灵的大哥,这会有损他聪慧伶俐的形象!
植下遥默默远离溯,溯长得很萌,却让他莫名感到了一阵刻在dna裏的恐惧,总感觉挪晚一步自己就要遭到迫害了。
“他害羞。”伏黑惠帮植下遥解释道。
“是这样的吗,爸爸?”溯无论怎么看都没办法从植下遥脸上看出羞涩。
只看出了抗拒。
“嗯。”伏黑惠面无表情说瞎话。
“原来如此呀。”溯信了。
他认真地註视了植下遥几秒,植下遥都不敢直视他,一直在闪躲,感觉感情淡了,兄弟关系暂时还是先断着吧。
溯拍拍他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片刻而已,小人鱼就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了对植下遥的道别仪式,虽然滑稽,可其中酸甜苦辣的滋味只有他一人知道啊。
惆怅。
第二天,植下遥就和家人重聚了。绿上远一家在见到植下遥那一刻,全都潸然泪下,冲上来紧紧拥抱住这个流离失所了三个月的孩子。
临走前,绿上远特意感谢了高专三人,特别是虎杖,还说这周末刚好就是勇义的生日,邀请一年级和可爱的小人鱼去他们家参加庆生party。
勇义就是植下遥,植下遥是假名,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绿上勇义,很日本的名字,就是乍一看有点土,看两眼还是有点土。
“拜拜—”溯向更名为绿上勇义的消瘦小少年挥手道别。
绿上勇义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回过头去跟着父母还有哥哥离去了。
乙骨忧太正在和他的同期进行友好交流,俗称打架。
昨天一回来就去出紧急任务了,再次完美与回来的真希他们错过,深夜回来打开宿舍门时被隔壁的狗卷棘听到了动静。
狗卷棘听到旁边的空宿舍居然有人在弄门锁,还以为高专进贼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但还是默默提起了警惕,把自己宿舍的门打开一道缝隙往外看,手指也放在了拉链上,随时准备用咒言制止小偷。
后来发现,是乙骨忧太从国外回来了。
狗卷棘高兴地和他简短交流了一番,大概问了一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回来了”类似的问题。
熊猫睡得很熟,不知道乙骨回来了,狗卷棘说要给禅院真希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告诉真希。
等早晨例行对抗训练时,你的乙骨忧太突然出现,接过了狗卷棘的位置和禅院真希对打了起来。
真希“兴高采烈”地拍拍乙骨和狗卷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能把两人的肩胛骨捏碎,“这么久没见了,看看你退步了没。”
乙骨忧太还是小白的时候,体能很废,真希每天监督着他才让他把体力提了上来。
咒力和术式固然重要,身体机能的锻炼也不能落下,禅院真希身为天与咒缚,无一丝咒力,但咒术界裏又有几个人能打败她呢。
“你来检验一下吧,真希。”乙骨忧太抽出武士刀,与手擒长棍的禅院真希对立而站。
武器相撞发出铮鸣,两人的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禅院真希长腿一扫,身子在空中旋转九十度将游云挥出,双管齐下。
乙骨忧太倒拿着刀柄,重心下移,用宽的刀身挡住禅院真希的攻击,同时一拳朝她的空檔冲去。
绿发少女脚底一蹬,来了个后空翻,落地时方框眼镜还稳当地架在鼻梁上,纹丝不动。
很快,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鲑鱼。”【真好看。】两人对打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量和速度都到位的同时又不失观赏性,狗卷棘就当是在看武打动作电影大片了,就差一桶爆米花。
“附议。”熊猫也站在旁边观战。
送走绿上远一行人后,一年级和溯就到了训练场,早餐的时候禅院真希说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在大概半个月后就要举行了,一年级的在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就得赶到训练场进行针对性的特训。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是什么?”钉崎野蔷薇不懂就问。
“你可以理解为,东京咒高和京都咒高进行的竞技比拼,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这一次东京咒高是主场。”禅院真希道。
钉崎野蔷薇已经畅想京都有什么名小吃和景点了,却被禅院真希一句话打回现实,有些失望:“原来不用去京都啊。”
还好没来得及犯蠢。
“那乙骨前辈参加吗?”虎杖悠仁看向乙骨忧太,要是乙骨前辈出场的话,一个人就能轻松取胜吧。
禅院真希:“不会,忧太只会作为场外指导,这一次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由有我们二年级的三个人,和你们一年级一起参加。”
“还有溯!真希前辈不要忘记溯啦!”溯把手举得高高的。
“溯你不是高专的学生,不具备参赛资格。”禅院真希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没有和其他人说话那样凌厉。
溯也很让她欣慰的没有哭,他有理有据说道:“溯在高专住了好久好久了,为什么不是高专的学生呀?”
“呃,这个怎么说。”禅院真希沈思了一会,“因为溯没有正式入学,你年龄不够,也还没有学籍。”
“可是爸爸要参加,溯也想参加!”溯坚持不懈,他转头对伏黑惠说:“爸爸,你能给溯搞一个学籍吗?”
年龄这个问题,他有作弊的方法呀!小溯不行,变成大溯就好了!
伏黑惠一个大问号,他就是个普通学生,爱莫能助啊宝。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禅院真希拍板道:“溯跟大家一起特训。”
她只是说可以参与特训,后续能否参加交流会,就说不准了。到时候某无良教师也回来了,这麻烦事交还给他吧。
“yeah!”溯比了个剪刀手,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那么我宣布,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之东京咒高特训营,正式开营!”熊猫捋了捋胸前并不存在的领带,装作领导上臺发言。
“别搞些虚的。”禅院真希薅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快到中午了,还不赶紧上山就要迎接暴晒了。”
没错,他们特训的地点在高专周边的山上,说准确点,上山就是第一步的训练。
本来禅院真希还想让大家先绕着训练场跑道跑个五十圈,但一年级比预计时间来得晚一些,就临时更改了计划,直接出发。
反正之后还有大把的锻炼机会等着他们。
清早的阳光比较温柔,触碰少年们还有些青涩的面庞,仿佛落下一个吻。
爬山这一运动说不累也累,说累也还是可以撑过去的,关键看行进方式和速度。他们爬山不是慢慢地走,而是小跑着,跨步着,速度很快,也很累。
不过高专学生们体力普遍还算不错,并没有出现掉队的情况,速度也一直很平均稳定。
溯是其中最轻松的,因为他不需要自己走。他的咒力磅礴得像个无底洞,飞毯花费的咒力也不多,左右看看沿途风景好不快活。
别人是来吃苦的,而他仿佛是来郊游。
走到半山腰的地方,树林葱郁,把大部分的阳光挡在外面,空气清爽了许多。
乙骨忧太停下脚步,“我和真希一起制定了训练计划,今天先让大家热热身,来玩一个简单的游戏。”
“这个游戏叫“别怂,只管上”,除了我以外的人随机分成两队,在这座山上进行躲藏,我负责抓人,哪一队先被全员淘汰,就输了。”乙骨忧太介绍游戏规则,“你们两队之间也可以淘汰对方的队员,但我抓人只要碰到就算淘汰,你们则是必须把对方身上的系带抢下来才能淘汰对方。”
狗卷棘不知从哪掏出来几条系带,一半是红的,另一半是蓝的好怪,不是,好犀利的游戏名字。
“那我们可以使用术式吗?”虎杖悠仁提问。
禅院真希:“可以,这个游戏无限制,偷袭,设置陷阱,任何方法都可以使用,不需要手下留情。”
“伤了残了也没关系,忧太有反转术式。”墨绿发的学姐微笑,莫名有些残忍。
“好!”刚刚还想着这游戏挺好玩啊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大声应答道。
“那么,先来分组。”乙骨忧太拔出武士刀往枝桠上砍了一道,绿油油的叶子洋洋洒洒落下。
“身上有树叶的是蓝队,反之则是红队。”
少年们纷纷往自己身上看,又看看别人。禅院真希,熊猫,伏黑惠,狗卷棘身上有落叶,而溯,钉崎和虎杖没有。
“啊?”虎杖悠仁震惊,“分队不是平均分的吗?”
他们这边不仅比对面少一个人,还有一个只能算半战力的溯。溯实力没问题,但只要把小人鱼的毯子给夺走,小人鱼的移动就成了大问题,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对半分配了?”禅院真希推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