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有些绝望。
狗卷棘仅有头顶上的一片落叶,抬脚准备去给大家发系带时却被风刮走了唯一的叶子,而叶子在空气中飘飘忽忽,吹到了钉崎野蔷薇白皙的脖颈上。
钉崎深知没时间悲伤春秋了,前辈他们可是认真的,就思考起作战策略来。突然感觉到脖子传来轻微的瘙痒,用手摸去,意外地拿到了一片叶子。
她竖起碧绿的叶片,“我是不是变成蓝队了?”
乙骨忧太楞了一下,收到禅院真希的眼神示意,“可以,你现在和棘交换一下吧。”
“芜湖!”钉崎欢呼着跑到禅院真希身旁,抱住她的胳膊。
“钉崎,你就这么……抛弃我和溯了?!”虎杖悠仁更加绝望,还好有狗卷前辈,给了他一丝希望。
被他寄予厚望的狗卷棘也很沮丧,他也参与制定游戏规则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条。
“溯申请换队!”溯一看伏黑惠是对面队伍的,就趁大家不註意捡了片叶子放在手心上,再出声吸引大家的註意力。
全场目光向他看齐,他也是有叶子的!
虎杖悠仁虽然知道溯是想和伏黑一队,但心臟好像还是被插了一箭,溯,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要叛变。
看来他只能和狗卷前辈相依为命了。
“这个不算哦,溯。”乙骨忧太的话语好似成了虎杖悠仁生命中的一束光。
溯扁扁嘴,作弊果然是行不通的。
“爸爸,溯舍不得你啊!”溯紧紧拉住伏黑惠的手,感情充沛道。
没爸的孩子像根草,可怜可怜他吧!
“就当是捉迷藏,我来抓你,你要躲好。”伏黑惠道。
这个游戏原名就是非常朴素的捉迷藏,游戏上瘾更上头的狗卷棘要求把名字改成“别怂,只管上”。
禅院真希更绝,她想的名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虽有文化,却听着让人害怕。
和最近热门的主机游戏“大逃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乙骨忧太最终还是选择了狗卷棘起的名字。
“好叭。”溯恋恋不舍。
他回到虎杖悠仁身边,“虎杖,规则是什么呀,溯刚刚走神了。”
其实是他听别人长篇大论就犯困,所以养成了话长自动屏蔽当背景音乐的习惯。
虎杖悠仁看着小人鱼兜兜转转回到自己身边,感觉自己有点冤种,但他还是把游戏规则掰碎了一点点给溯解释清楚。
“哦~”溯醍醐灌顶,不要被乙骨忧太发现,抢走对面的系带,就这么简单。
虎杖悠仁:“不过溯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不不。”溯摇头晃脑道,“溯小小一个的,有优势呀。”
虎杖悠仁嘆了口气,这点他也明白,他是在害怕溯被抢毯子,没了毯子,就只能使用人肉载具了。
最终苦的还是他和狗卷棘。
“躲藏时间为十分钟,整场游戏限时五个小时,现在开始。”乙骨忧太把唯一一条黑色带子绑在眼睛上,按下倒计时。
众人做鸟兽散,两队非常默契地朝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战略部署。
不然就红蓝队鹬蚌相争,让乙骨忧太渔翁得利了。
这座山很大,能隐藏的地方也很多,当然也暗藏危险,没有大型野兽,却有栖居潮湿阴暗之地的毒蛇虫蚁。
虎杖悠仁想出了一个馊主意,用老鼠来当第一守卫团,蓝队有两个女生,女生一般会害怕臟兮兮的老鼠的吧。
但是驳回了,狗卷棘有条有理地给出原因,一是老鼠的生命也是生命,万一破坏了生态系统平衡怎么办,二是禅院真希非但不害怕老鼠,还可以拿起活老鼠塞他们两个嘴裏。
恐吓战术是没有用的,那可是禅院真希。
“那蟑螂呢?”虎杖悠仁问。
“明太子。”【想死的话可以试试。】那就是怕或者厌恶了,想想也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看见蟑螂不发颤的人存在呢。
不过虎杖悠仁也只是说说,没有想要付诸实践。
“溯知道了!”小人鱼戳戳地面,“如果把地底下都装满水的话,爸爸他们一踩就会陷进去了,然后我们就冲出去把他们的带带抢走!”
这个计策不错,就是容易让植物和生活在泥土裏的生物积聚怨念产生咒灵。
“腌高菜。”【破坏环境,最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罚款一千万日元。】
“真的假的?”虎杖悠仁惊讶,这个罚款和刑期太不匹配了吧。
“木鱼花。”【假的。】狗卷棘没有学过环境保护法,也没犯过。倒是总看见一些营销号说乱扔垃圾很可能会被判五年以下,罚一千万,就拿来用了。
“哦。”虎杖悠仁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了,“我想到一个办法!”
游戏规则裏有漏洞可钻,按照乙骨忧太的说法,系带应该要给对面的队员拿到才算输,那把他的系带给溯,自己去当诱饵,狗卷棘在暗处伺机而动,和他打配合,溯躲到游戏结束,虽然不一定能赢,但至少不会输。
系带绑在自己身上也可以,但要是蓝队和他纠缠了很久却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系带,一定会心态大崩,军心大乱。
他要使一出攻心计。
“鲑鱼。”【就这么办吧。】
虎杖悠仁:“飞到天上别下来,懂了吗溯?”蓝队应当没有心狠手辣到要把溯从天上打下来。
溯:“知道了,不过爸爸用鸟鸟怎么办?”
忘记伏黑还有一个会飞的式神了。虎杖悠仁一拍脑袋,“你跟鵺沟通沟通,让它当作没看见你。或者你一看见鵺,就降落躲到树顶上。”
“好哦。”溯已经有想法了,他待会去溪边抓条鱼备用,要是被鵺捉到了就用鲜美的鱼去贿赂它。
小人鱼自认为和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它应该会通融通融。再不济,溯也不是吃素的,可以反打回去。
头顶突然亮起,洞口的遮掩物被取了下来,阳光斜射进黑黢黢的洞裏,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秘密讨论的人/鱼被发现了。
溯和堵在洞口的南吾面面相觑,他在唇前竖起手指,慌张:“嘘嘘嘘!”
南吾看着自己的小救命恩人,默默退了出去,并把洞口覆原。
这场游戏,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全是情感。
制定完战略,虎杖悠仁把自己和溯的系带都绑在了溯的手腕上,而狗卷棘的系带塞在了校服的衣兜裏。
红队整装待发,遂猛虎出动。
这座山很大,他们跑得也远,即便十分钟已经过去,周边也还没有出现乙骨忧太的踪迹。
很好,安全。
他们按计划分头行动。
虎杖悠仁和狗卷棘都算是诱饵,不能离他们的主将溯太近,两人往灌木丛繁多的区域奔疾而去。
溯先去了一趟溪流,喊了一条肥美的鱼上来,鱼在飞毯上反覆扑腾。
鱼只是一条普通的鱼,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长得膀大腰圆了点。它的生活无忧无虑,每天吃吃小鱼,吃吃小虾米,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可某天它听到了一道独特动听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蛊惑,让它心甘情愿地在溪面露了头。
它错付了啊!
溯挨着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飞了上去,卡在错综覆杂的树枝之间,时不时冒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熊猫和伏黑惠往溯所在的方向跑来,身边是嗅着气息的玉犬。
糟了,玉犬能闻到他的气味,他不能一直躲在同一个地方。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控制飞毯出去的话一定会被蓝队看到。
“不准动!”狗卷棘清冽的声音响起,熊猫和伏黑惠定住了。
“把系带交出来。”狗卷棘第二次使用了咒言,唇侧两圈诡异的纹路随之律动着。
蓝队两人不受控制地解开了手臂上的系带,慢慢地把系带扯下来递给狗卷棘。
狗卷棘正要伸手接过,一柄深红的长棍就从离他眼前仅有咫尺距离的地方横穿而过,劲风刮得脸生疼。
鵺破空而起,抓起伏黑惠腾空,往后疾驰了一段安全距离后在把伏黑惠放到地面上。
狗卷棘手疾眼快,在熊猫挣脱他的咒言动起来之前抓住了深蓝色的系带,但没能扯走,飞来的几根钉子直接把这脆弱的织帛从中断开了。
狗卷棘和熊猫一人拿着一半系带。
这要怎么算?应该要全部拿到才能淘汰对面吧。
对方的援军已经赶来,狗卷棘没办法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回头拔腿就跑。
他已经给溯争取到了时间,此时的溯早已经换了个地方躲好了。还好他身体小不引人註目,逃走了也没有被人发现。
钉崎,真希和熊猫往狗卷棘逃跑的方向追去,伏黑惠当孤狼,让玉犬继续追踪溯的气味。
游云变换形态,锁住虎杖悠仁肌肉绷紧的手臂,禅院真希用力往后一扯要把手臂绞得脱臼。
她向来一言九鼎,说了不会留情就要全力以赴。
虎杖悠仁快速曲起手臂让游云的铁链落到肘弯处,手掌反扣住禅院真希纤长结实的胳膊,两人一半身体互相钳制,另外一半也没闲着,拳拳相交,往对方薄弱的部位打去。
禅院真希脚一滑,两人的重心都不稳了,她拉着虎杖悠仁往后倒,双腿没了阻碍配合着腰部上勾,在狭窄的空间裏硬是做了一个逆时针的空翻。
游云在空中旋转一圈再次落到禅院真希手中,以长棍的形态狠狠砸到虎杖悠仁背上。
“呃!”后背上传来剧痛,虎杖悠仁没忍住从喉咙裏冒出短促的气声,喘了口气,双手撑住地面没让自己整个人砸在地上。
他快速地爬起来,禅院真希这番动作挣开了他的桎梏,反过来说,他也从禅院真希的禁锢中逃脱出来了。
虎杖悠仁并不恋战,往后面跑去,他们要以少胜多,就要打游击战。
钉崎野蔷薇去追狗卷棘了,她没有拿到狗卷棘的东西,只能暂时当个远程弓箭手,锤子落下,“咻咻咻”铁钉弹射而出,往银发顺毛的少年后背袭去。
“停下!”狗卷棘回头喊了一声,随后捂着喉咙咳嗽了两下,但双腿还保持着飞快的移动速度。
铁钉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惯性用完而后掉落。
少女踏过铁钉,将铁钉踩得弯曲,落叶也“嘎吱嘎吱”响,她看着狗卷棘的移动方向,瞇了瞇眼,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一直跟在背后是追不上的,得抄个近道。
钉崎野蔷薇三两下攀到树枝上,在树群中快速跳跃。
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十分了解狗卷棘的熊猫,他没有选择一昧追逐狗卷棘的背影,这裏树林茂密,对于体型庞大的他而言不是一个很好发挥的地方。
生的低且稀疏的灌木丛林反倒是个好去处,他拐道从捷径灌木丛林追赶上了狗卷棘,还能提前一步挡在他前进的路上。
前有狼,后有虎,狗卷棘被夹击包抄了。
“棘,乖乖把系带交出来吧,我还能放你一马。”熊猫语气和煦道,他手臂上还挂着半截耻辱的蓝色系带。
“熊猫前辈不要废话啦,打就对了!”钉崎野蔷薇一手拿锤一手握钉冲上来。
“我们这个游戏可是叫只管上啊!”她高声道,锤子和钉子几乎是要同步击中狗卷棘。
脚下的土壤突然变得无比松软,她摔了个狗啃泥,手背多了几道擦伤。要不是及时用锤抵住了地面,她就要以脸抢地了。
钉崎野蔷薇视脸如命,愤怒地环视四周看是谁在破坏她漂亮的容颜,发现了一条金色的尾巴在草丛裏闪过。
溯!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
溯这一奇招救了狗卷棘一命,狗卷棘趁机溜走,他和溯离开的方向刚好相反,蓝队人员继续被拆散,变成熊猫追狗卷棘,钉崎野蔷薇追溯。
溯还记着虎杖悠仁让他躲好,但大家都在打架,他光看着也心痒痒,况且同伴有难,仗义的小人鱼又怎能不挺身而出,为兄弟两肋插刀?
“禅院真希,虎杖悠仁,淘汰!”一直被遗忘的大魔王乙骨忧太终于狠狠地彰显了存在感。
为了今天这个特训前的热身,乙骨忧太准备了许多,其中就包括手上的小号喇叭。
喇叭虽小,却不可小觑,小小的身体裏蕴藏着大大的能量,声音敞亮,还传播得远,起码参与游戏的人都听到了。
溯心一紧,往飞毯裏输入了更多的咒力,飞毯仿佛加了引擎,飞得巨快,很快就把靠两条腿跑的钉崎野蔷薇甩没影了。
他不一定要在高空啊,水才是他的主场。
溯重返河边,刚甩开一人,又来了敌兵,毛发蓬松的狐貍南吾蹲在溪流边,用舌头沾水喝。
姿态很优雅,就是沾十滴掉七滴,不知道吞到喉咙裏的有多少是自己的唾液,又有多少是清澈甘甜的溪水。
伏黑惠抱臂靠在树干上,腿往前岔了一点,旁边是帅气的玉犬混合体“浑”,等着南吾喝完水回来。
看得出来,南吾已经非常尽力地帮溯拖时间了。溯在心裏给他比心,绿上勇义的兄弟身份,现在就交到你身上了南吾。
咱们一狐一鱼,今日就在此结拜为兄弟,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浑两只黑白相间的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眼睛炯炯有神,爪子耐不住寂寞地刨了刨土,面相还是英俊的,眉眼间却流露出了一丝哈士奇的桀骜气息。
它敏锐地扬起头,往溯躲藏的地方瞄了一眼,趴伏的身体挺起,似乎要朝他这边走来。
溯赶紧弯低了身子,飞毯贴地而动,要不是他没有腿,高低得来个匍匐逃生。
“呱!”虾蟇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用嫣红的舌头卷住了溯的腰。
“啊啊啊!”溯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叫声更像是啸声,带着普通声带振动所没有的力量,震得虾蟇舌头都卷不住松开了。
青绿色憨态可掬的大青蛙眼冒金星,像喝醉了假酒一样踏着迷幻的步伐,最后噗通倒下。
溯第一次对自己的叫声有了清晰的认知,他这么厉害的吗?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伏黑惠和浑都已经往他的方向赶来,他要快点逃走。
他所在的位置裏溪流还有一段距离,要跳进水裏就必须要和伏黑惠面对面,溯决定拼一把,只要他能成功入水,就没有人能抓得到他。
他英勇地驾驶着飞毯和伏黑惠迎面撞上,“爸爸好巧啊,你也在这。”
伏黑惠没有着急抓他,接下了溯的话茬,“南吾要喝水,我就带他来这边了。溯为什么来这裏,想躲在水裏吗?”
成也南吾,败也南吾呀。虽然知道南吾是在给他拖延时间,但南吾喝水要来溪边,正好就给溯躲进溪流添了障碍。
“溯渴了,也要来这裏喝水,哈哈。”溯尴尬地笑了两声,“溯绝对没有要躲在水裏的想法,绝对没有,想都没有想过!”
伏黑惠勾了勾唇角,“这裏的水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