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带我去医院。“july蜷缩在副驾驶座,小声嘟囔道。
“如果你真的生病了的话。”赵海斌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裏。
“哦……”july说完,把头埋在两膝之间,不说话。
赵海斌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张开口,却发觉无话可说。
不对,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沈默。
还是沈默。
赵海斌觉得胸口很闷,凝重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几次想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身旁的人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根本听不到旁人的话语。
前方十字路口的黄灯闪了闪,赵海斌猛的踩了剎车,车嘎的停在白线前。july一个措手不及,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你究竟怎么了?!”赵海斌有些火大的看着滑在座位前小小的空间裏,就那样蜷起来不动弹的july。
曾经那么无法无天的人,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曾今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此刻连一点风浪都无法承受。
你究竟怎么了?
这根本不是记忆中每天都笑容灿烂的查艾翎。
你究竟是谁?!
赵海斌揪着july的衣服,把他拉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是谁?”
july似乎没听到一样,大大的,却空洞的双眸似乎是看着赵海斌,却又像没有看着,黑色的虹膜反射着赵海斌一张愤怒而悲伤的面孔。
真是,难看至极。
“july……”
仿佛是无意识的呢喃,却更像是在确认,一遍一遍,重覆着可笑的英文单词。
原来,你早已经放弃查艾翎了。
自己还傻傻的庆幸着,我们再次的重逢。
赵海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松开july,帮他把弄皱的衣领整理好,然后替他系好安全带。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july模模糊糊的报了个地址出来,赵海斌想了想,便驱车而去。
“到了。”赵海斌将车停好,转头对july说道。
“嗯。”
“下车。”
“嗯。”
“我说,让你下车!”赵海斌有点火了。明明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干嘛要管这个要死不活的家伙?!
“嗯……”july点点头,拉开车门。
老实说赵海斌还有些恼火,不过看着july摇摇晃晃的下车的样子,实在担心他会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只好锁了车之后快步跟上。
“我扶着你。”赵海斌不由分说的掺起july的一只手臂,将他大半的体重承载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轻的有点不像是男生。
赵海斌心想,手上的力道不由的放轻柔些。
july住的楼层偏高,却又是比较老旧的房子,没有电梯,只能在昏暗狭窄的楼梯道上一级一级的爬上去。大概走到第五层的时候,july靠着生銹的扶手,大口喘气,一副再走下去我就挂在这的凄惨样。
“走不动了?”赵海斌平稳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两人的身体素质的差异一下就显现了出来。
july点点头,坐在楼梯上。
“让……让我喘口气,哪有你这样一点都不休息就爬这么高的。”july抱怨着。平时他都是时走时停的回家,哪像赵海斌这样,气都不带喘的就上来了,偏偏他还长的那么高,一步就跨出去老远,虽然大半都是赵海斌拖着自己走,不过自己这么小一只,哪能跟上他的步伐啊。
“……心情好点了?”
“诶?”july猛地抬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裏闪闪发亮。
“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么快就恢覆过来了啊。”
“啊……嗯……”july支支吾吾的说着,不好意思的扭过头。
其实在这之前,july对于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开始爬自家楼梯的记忆,完全不知道,感觉就像是迷雾一般,模模糊糊的,等豁然开朗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了。
“谢谢……我刚才,没做什么失态的事吧?”july挠挠头发,一脸苦涩。
“还好吧,除了不理我之外。”赵海斌一脸无所谓,双手插着裤袋说道。
“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去了。”
“啊……”july伸手,却说不出来后半句话。
他有什么理由陪自己呢?明天他还要工作吧。不能打扰他。
“不如……”赵海斌背对着july,似乎是对着空气在讲话:“我留下来吧,也挺晚的了。”
“啊?啊!好!”
“还走得动么?”
“就两层楼,马上就冲上去了!”july笑嘻嘻的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赵海斌在后面看着他像小兔子一样跳了上去,虽然觉得好笑,却心裏乱成了一团麻。
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july,查艾翎,还是查查?
虽然是同样的躯体,却似乎住着不一样的灵魂。
赵海斌跟在july身后,混乱的思考着。
“啊,房间有些乱,你随便找地方坐着就好。”july打开门,说道。
“……这是‘有点乱’的程度么?”赵海斌扶额嘆道。
这已经可以说是各种生活垃圾和用品混杂的修罗场了吧?那堆已经明显被灰尘遮盖了本来颜色的酒瓶,还有长着可疑黑斑的面包,摊开的杂志书本随处可见,衣服也混乱一气,只留下窄窄的供下脚的地方。
“啊,有段时间没收拾了,改天我会处理的。”july草草的从一堆衣服下面抽出一张凳子,赵海斌发誓自己看到了非常可疑的黑色生物快速从散落的衣服中窜了出去。
忍无可忍!
赵海斌立刻吩咐正在冰箱面前琢磨着是拿酒还是饮料好的july,拿来打扫工具。
“虽然是大晚上的,可是我真的看不下去!!!”赵海斌对着还一头雾水的july吼道,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啊啊,不用打扫啦……”july拦住正收拾着地上的衣服的赵海斌,然后就听见“吱——”的一声惊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窜了出去。
“啊……”july张了张口,阻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自己并不是那么邋遢的人,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懒得收拾,而且几乎没怎么回家,结果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这样的惨况。
“楞着干嘛,快来帮忙!!”赵海斌冲july说道:“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睡觉了。”
“啊啊,抱歉。”july也连忙蹲下捡着散乱一地的垃圾,真糟糕,居然连方便面的汤都没倒就扔在这,好恶心的味道。
两人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把房间弄得干凈了起来,赵海斌一边抱怨着“好臭,好困!”一边进到浴室洗澡。
居然折腾到了五点半……july看看表,一阵无语。果然房间这种东西,就不能放着不管,不然会死人的。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july感觉身上一阵黏腻,快点洗完吧,我也好想洗啊。
“查查,你的沐浴液在哪?”浴室门打开一条缝,赵海斌湿漉漉的脑袋伸了出来,朝july喊道。
“不是和洗发水放在一起的么?”
“没有了。”
“啊,是用完了,我去拿新的,你等等。”july虽然很不想动弹,不过还是爬了起来,到储物柜裏把新的沐浴液翻出来,敲了敲浴室的门。
没人应答,只有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我进去了。”july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而入。
赵海斌背对着自己,双手搓揉着头发,仰着头面对着花洒下的水流。细腻的白色泡沫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下来,勾勒出他健壮而高大的健康躯体。大概是因为运动而肤色较深的皮肤,在水的浸染下变得闪闪发亮起来,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优美的身体曲线看上去十分诱人。
朦胧的背面深深的刺激着july的官能,咕嘟,july小小的吞咽了一下。
大概是感觉到背后的凉意吧,赵海斌把头发往后一抓,抹了下脸上的水转过头来,看到july手裏拿着一瓶沐浴液眼神呆呆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