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阶下的萱草开败了。
或许是因为无人照料,
或许是因为天气无常,这株由庭院前主人留下的萱草逐渐枯萎。
原本肆意延展的枝叶没有了光泽,鲜艷欲滴的花朵蜷缩在了一块儿,再没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亲卫长容因一见到这儿就皱起了眉——她的主公确实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更不会因此苛责于身边之人。但将这么一株枯萎的花植留在此处,
总归是不大妥当的。
她正想将这盆景搬出去处理了,
就看见郭嘉匆匆而来。
她压低了声音,
有些为难地说道:“郭军师,主公方才歇下没多久。”
昨夜袁谭袭扰太原的消息飞驰而来,张晗什么也顾不上,急急忙忙地披衣起来处理军情。
待诸事处理妥当,
便已是四更天了。
郭嘉的眸中有些不忍,
嘆了口气,
道:“军情紧急。”
容因立马便懂了,
她比郭嘉更无奈地嘆了口气,蹙眉道:“军师稍等,
某去唤主公起……”
“奉孝直接进来吧,我已然起身了。”裏边儿的张晗听到动静,朗声应道。
昨晚重新睡下后,她久违地生了梦魇,一身冷汗地从床上惊醒……之后,
之后便再无睡意,在舆图前枯坐到此时。
郭嘉在听到回答后,
三步并两步地进了室内,
撂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袁绍增兵十万。”
并州与冀州仅仅相隔一条太行山脉。若是有人从冀州中山郡往西跃过太行山,
便能望见并州太原郡最东侧的一座城池——盂县。
这座城池已经被袁谭强攻了五天。
起初是一波一波的士兵带着云梯,
前赴后继地爬上盂县的城墻。
但这种攻城方式没过不久就被取代了。
因为守将张辽让人烧了滚烫的油、水,
从城墻上倾泻而下。
燃烧的油脂、凄厉的惨叫、焦糊的气味……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人间炼狱的图卷。
当越来越来的青州军,在看着自己身边的同胞被滚烫的沸油烧成一块烂肉时,他们的脚步慢慢停滞了下来……
再后来,袁谭就不用云梯攻城了——他用了远程的投石机。在他的命令下,青州兵轮番上阵,昼夜不停地朝盂县内投掷大小不一的石块。
每天都有许许多多被石块砸死的士兵,抑或是普通百姓。
城中除了刺目的红,便是惨淡的白。起先还有丧亲者悲痛地唱起挽歌,哀楚地为自己的亲眷招魂。
然而几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