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旁的颜朗此刻面上的神色反而看着比薛晴还要紧张,着急道:“姑姑……她……”
姑姑?
女子不理会颜朗,只是对薛晴说道:“姑娘刚才睡得正香,眼下既是被他们给吵醒了,为何还要去那处?何不就在此处,陪着我聊天解闷?”
薛晴后知后觉,却又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您是……”
南风仍是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颜朗干脆主动起身来介绍到:“这是我姑姑,也正是我此行要去寻找的长公主。”
薛晴一听这话顿时有了那么一丢丢的腿软。
颜朗的姑姑?
长公主?
她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裏?她不是在乌察国失踪了吗?
没等薛晴消化掉这件事,就听见身后急匆匆走来一人,嘴裏说道:“公主,在下替师弟向公主请罪,还望公主不要降罪于他,在下会尽快处理好,让公主好生休息的。”
师弟?
薛晴觉得身后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又听他叫成乔师弟,忍不住回头看去,刚好那人抬头看向薛晴面前的长公主。
薛晴顿时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来,对着那人喊道:“大叔?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裏?”
梁之问抬头一看,立马就想起来了薛晴,面上轻轻一笑,说道:“小姑娘,你怎么也在这裏?”
霎时间,薛晴面上的表情很是尴尬,不知该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却听那边成乔仍是在劈竹发洩,而钟掌门像是也没有上前制止。
宁静的夜空下,一时间只剩下成乔接连不断的劈竹、吶喊宣洩之声。
薛晴忍不住问道:“大叔,你刚才说的师弟是……”
梁之问楞了楞,随即指向成乔:“那小伙子就是我小师弟。”
薛晴瞬间明白了过来,完全把刚才长公主问她的问题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照这么说的话,大叔你还是段姨的师兄?那日你来镖局的时候,段姨恰好有事出去了,小师叔也不在。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对了,大叔你怎么也在这裏?”
薛晴见他的目光看向了长公主,于是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次不明白,二次也不明白。
倒是颜朗低声咳嗽道:“姑姑明日可要先回京城,祖母她老人家……”
长公主却是神色冷清,起身走到梁之问面前:“乌察国的事情还未做了结,要是我贸然就这么回了京城,只怕会落人口舌。”
颜朗还准备说什么,可到底是那边成乔的情绪太过激烈,怒气冲冲地像是在与钟掌门吵架。一时间,颜朗倒也找不到机会开口。
但颜朗未曾料到的是,钟掌门面对成乔的追问始终未曾开口,最终成乔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将手中的佩剑于钟掌门的面前扔在了地上,然后心灰意冷般,夹杂着满腹怒气和怨气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梁之问准备上前拦住劝解,却被成乔看也不看就一把给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成乔走过来,一把抓住薛晴的手腕,眼睛看向颜朗还有长公主,嘴裏像是怒极到了喷火的地步:“在王权富贵面前,别人的感情原来是这般的轻贱不堪,所有人都得要为你们铺路是不是?所有人,无论是否心甘情愿,你们想利用就利用!真是可悲!可悲啊!”
说着说着,成乔由气到笑,最后回过头来对薛晴郑重其事地说道:“晴晴,走,我们回去,从此以后我们和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没等薛晴来得及反应,成乔便一手环过她的腰带着她踏着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中。
颜朗本想去追,可钟掌门比自己还要着急,连忙跑了过来。
她和自己一样,也想去追,但最后关头却被梁之问的一句话给制止了。
“师妹,想清楚,你这一去以后要如何面对江湖人。”
钟掌门很明显心有不甘,但身后弟子又纷纷担忧地一声声喊着‘掌门’。
最终,她只好没去。
虽然这一日也没见她怎么笑过,但颜朗此刻却能明显感觉到她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已经充满了纠结与痛苦。
只见她缓缓走过去,将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剑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长公主看向梁之问,像是在说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得懂的话:“看来,我又欠了你。”
梁之问回过头来看向长公主,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从前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终于能有机会换我来为你做点儿什么了。他们的事情,终究是不该发生的。”
颜朗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回头看向南风,南风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
就这样,颜朗一行人终于在第二日天黑之前到达了兰城。
祝将军本以为颜朗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可是,当他看到不仅颜朗活着,就连长公主也同颜朗一道出现在了谢元帅府上时,祝将军顿感不妙。
不等他找到机会悄悄离开,就被南风带人给扣下了,连带着他这几日发往京城东宫的消息,也封封被拦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