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世子妃而言,她现在心裏能不高兴吗?
简直不要太高兴才好,
来之前所有的担心,此刻回首一看,发现全然是自己多虑了。
太后她老人家慈祥和蔼,还送了不少礼物给自己。虽然全是仰仗了自己现在的假身份,但想想有一老人家这么喜欢自己,而这老人家还是太后,换了谁,心裏还不得乐死?
走出宫门的路上,世子和世子妃二人原本走得不快,世子妃走在世子身后半步左右。
颜朗隐约觉察到自己身后的她出宫的路上好像在偷笑,尽管她已经很收敛了,但还是没有逃过敏锐的颜朗那一双法眼。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裏偷乐个什么?
怎么今日越发觉得她像个小孩子一样?
傻乐!
一想到这裏,颜朗心裏略有些许的嫌弃,于是干脆大手一甩,加快了步伐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薛晴虽然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地美着,但颜朗突然加快了步伐,他人高腿长的,薛晴跟在后面有些吃力,不免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心裏不高兴了。
这么一想,薛晴突然明白过来一个事实。
太后她老人家之所以对自己还算满意,大概还是因为颜朗的原因。
但愿自己没有会错意,至少通过刚才的赏赐看来,太后她老人家应该是不讨厌自己的。
出宫的路上,薛晴边走边琢磨着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会错意。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太后她老人家不讨厌自己就行,这样,也不算给赵太傅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薛晴的心情瞬间又豁然开朗,就犹如此刻上空的一轮红日,明媚而灿烂。
晴朗的天,开心的人。
世子妃急于早点儿回去和依依分享这个好消息,于是不由得在马车上乐得开始哼起了曲。
这人一高兴,总免不了会有些小动作,就不如看看这儿瞟瞟那儿,偷偷掀开车帘一角看看外面。
她这边高兴的火苗越燃越旺,那边颜朗心裏好奇的种子就渐渐生根发芽。
忍了又忍,最终仍是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颜朗终于开口问道:“琬儿看着心情很不错?”
世子妃不疑有它下意识地点头。
等反应过来了,薛晴才转头看向世子,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世子今日心情不好吗?”
世子避轻就重:“太子妃的遭遇,琬儿刚才听了,心裏是怎么想的?”
你之前或许现在也是,心裏很喜欢的人又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你怎么还能表现得这么高兴呢?故意装的?
世子妃眼珠稍稍转了转,然后看向世子,认真道:“没什么想法。”
世子这次是彻底被她认真的回答给撞晕了。
没想法?
怎么会没想法呢?
你听了之后不该是……不该是要么和太子妃同仇敌忾、伤心不已?要么就该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还顺带着刚才在祖母面前落井下石几句才对?
怎么会什么想法都没有呢?
感情你们那些暗通款曲的情诗都是假的不成?
想到这裏,世子决定冒险试一试她是不是故意装出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的。
毕竟自成亲以来,这世子妃的很多行为举止都叫他十分看不透。
她该知道、该懂的,她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表现得全然是一副不懂、不知道的样子。
而且她的样子看着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
要么是她装得太像真的,要么就是她是真不知道。
不过,她要是装的倒还好,要真是不知道,那还真是有了大问题。
“也是,这世上薄情之人本就是这样的。与你情深似海的时候,会对你说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什么‘思卿如流水,何有穷极时’,什么‘浮生一梦锦衾寒,杏花春雨笑流年’,什么‘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
见她面上神情有一片刻的迟疑,颜朗接着又说道:“可心一旦从你这裏拿走之后,前面的那些个风花雪月、山盟海誓就忘得一干二凈。人啊,可别被这随随便便附庸风雅的几句就给迷得不知天南地北了。琬儿你说是不是?”
世子註意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世子妃脸上除了从一开始的迟疑慢慢出现了别的颜色,像是有些吃惊。
只见她抬头看向自己,脸上居然是赫然的惊讶,甚至还从她眼裏看出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