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怀疑自己一定是因为天太热的缘故,有些轻微的中暑,然后就眼花看错了。
可后面听到世子妃说的那些话,世子便觉得自己的怀疑是错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万万没想到,世子妃开口说的第一句居然是:“哇,世子您真有文采啊!出口成诗,还连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句,世子您是不是在替太子妃打抱不平?”
如果自己没记混的话,昨日书影说过,这太子妃是八王爷亲舅舅的孙女,算起来,和世子颜朗是表兄妹的关系。
一边是他的堂兄太子,一边是他的表妹太子妃,如果真是像太子妃刚才说的那样,世子他确实该替他的表妹打抱不平才对。
薛晴暗自在心中肯定着自己自认通情达理的猜想。
世子皱眉看着她那张太过单纯无辜的脸:她在说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这几句?
还是说她在故意转移话题?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自己文采好这件事吗?
明明重点就该是从你那裏找到的这些情诗才对好吗?
颜朗没想到的是,他的世子妃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把他雷得外焦裏嫩。
只听她颇有些认真地说道:“倒也不能说是那太子薄情,只不过是‘只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本来就很难做到。世子您想啊,人在这世上有几十年甚至是百年的时间可活,要是这么长的时间裏只喜欢一个人的话,该有多乏味?就好比是让你一日三餐,日覆一日、月覆一月、年覆一年,都只吃一道菜,怕是不出十日就腻到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要看见那道菜,是吧?何况那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上,将来定会是有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太子妃既然嫁给了太子,不早就该想到这些的吗?”
颜朗错愕:这……怎会是从一个……一个姑娘家嘴裏说出来的话?
此想法和世子的想法截然不同,世子被他这话气得不轻。
怎么?全天下的男人在她心裏全都是这么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吗?
察觉世子的呼吸很是急促,世子妃见他面色不佳,于是将手中的团扇凑到他面前,替他扇风:“世子您可是觉得这马车上太热了?我看您脸都红了,不如,我把这……”
世子妃的手刚一伸到一旁的帘子,准备掀开好透一点风,结果就被世子一手紧紧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世子煞有其事地问她:“你也是这样想的?”
想什么?
哦,他说的应该是‘后宫佳丽三千’的事情吧!
世子妃欣然点头:“是啊!”
我能说我爹爹府上也有好几位年轻漂亮的姨娘吗?现在好像不能这么和他说。
世子反问道:“那要是本世子再纳她人,世子妃也不介意?”
世子妃仍是不知深浅地继续点头,眼裏还无比的认真:“不介意啊!”
我能介意吗?
我该介意吗?
我又不是真的赵琬儿。
再说了,真的赵琬儿或许也不会介意,因为人家压根儿不想嫁给你。
哎,可怜的世子,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娶不了他喜欢的人吧?
薛晴自认为自己无比的通情达理。
世子一把松开她的手腕,很是嫌弃,觉得此女定也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之人,于是将自己心裏的话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吐露了出来:“素来听闻赵太傅与夫人伉俪情深,倒是不知琬儿为何会觉得男人三妻四妾会很正常,难不成?”
此话一出,不仅世子妃楞住了,就连世子自己也感到有一点点不知所措:怎……怎么还说出来了?
世子妃倒是不知赵太傅和赵夫人伉俪情深,也不知道赵府裏面原来根本就没什么姨娘,心中大喊不妙:完了,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要怎么回答他?
说自己……自己……自己什么?
赵府那等情况,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怕是怎么……怎么也圆不好啊?
救命!要露馅儿了。
颜朗此刻若是还能像一开始那样镇定自若,自然能从世子妃此刻的反应和表情中看出古怪来。
只可惜,世子此刻深深沈浸在不快之中,因赵琬儿的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沈不下气来的不快,甚至这不快还大有一种在无边漫延的架势。
大热天裏,世子面色阴沈着下了马车,然后消失在了这人声鼎沸的长街上。
世子妃带着厚礼们满载而归,喜滋滋的单独和依依分享自己的快乐,早已将半路下车的世子抛之脑后。
夜裏,书房裏燃着灯,世子端做在案前,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将那日从赵府发现的书信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世子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自己就是看不懂、看不透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