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薛晴已经来到王府有一个月了,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
按着民间习俗,在这一日,家家户户都得要备上牲礼祭拜地官大帝及先人。而且在这一日,地官会降临人间,校勾搜选众人,分别善恶,进行一年一度的‘地官赦罪’。
这一个月裏,世子妃虽然并不常常出府去,但也是出入自由。
王爷和世子今日入宫去参加时祭,王妃前两日中了暑气,还未见好。
今日王府并没有什么安排,于是世子妃早早就用了晚膳,然后带着依依借着明面上出府去看放河灯,实则二人出府后不久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城隍庙。
早前就听闻今日傍晚城隍庙前会举行‘中元普渡’的法会,等她二人到那儿的时候,法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道长就于坛前,正焚香叩首。
只听他嘴裏正念着:“弟子叨逢盛世,忝列人轮。每感天地之恩德不尽,顿觉三元之覆佑难酬。”
二人接过道兄递来的香,叩首一拜,然后站在人群之中,静心聆听着。
“上启十方大圣,中启三元大帝,下启九幽诸真……”
世子妃在一边心裏默默念道:诸天神灵在上,小女父亲此前无辜受人构陷,阖家上下数十余人皆蒙冤受难。望天神庇佑,助小女早日查明事情真相,还清者之清,还无辜枉死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
“悉蒙恩佑,普赐降临。无义献勤,谨词上奉。”
法会结束后,二人又特意饶了一大圈去买河灯。
宫裏时祭结束得早,世子出宫后瞧着街上热闹,便多逛了一会儿,想着要是回去早了万一会叫父王母亲发现他与世子妃分房而睡的事情反而麻烦,所以一直以来都尽量能回多晚就回多晚。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今晚居然在街上远远撞见了他的那位世子妃。
世子和南风站在远处,瞧着混迹在人群之中的世子妃在一摊前挑了许久才挑中一盏河灯。
也不知她向那摊主说了什么,只见那摊主老伯面上渐渐流露出像是心疼的神色,然后低头接过河灯。
好像是写了些什么东西。
摊主又将河灯递还给她。
她付银两,老伯竟然万般推辞。
真是奇怪,卖东西的居然会不收银子,还真是稀罕少见。
等到她们提着河灯走远了,世子才带着南风来到了刚才那二人离开的小摊前。
世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裏的河灯,发现原来此处不仅卖河灯,还顺带着帮客人写祝词和悼词。
世子心中不免好奇起来:世子妃刚才究竟在这裏和这摊主说了什么?
她来买河灯去放是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吗?
不等世子开口,南风已经颇有眼力地递了一锭银给摊主。
老伯见摊钱骤然出现这么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心裏虽乐,但面上仍是谨慎,抬头望着摊钱二人,招呼道:“二位看中哪一盏,只管拿便是。”
世子转头看了南风一眼。
南风立马问摊主:“刚才从这裏离开的两位姑娘,买的是哪一盏?”
老伯眼神一动,看着眼前这白花花的银子,很快便取了一盏河灯递给南风。
南风结果河灯一看,诧异地回头看向世子。
世子也没想到世子妃买的河灯是用来悼念亡魂的,还以为她是买去祈福。
世子只是看了南风一眼,南风心领神会,提着河灯问摊主:“那两位姑娘是买去悼念何人?”
老伯闻言,面上颇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南风瞧出了他面上的难色,于是只好又递了一锭银。
看着这两锭白花花的雪银,老伯心裏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想了一会儿,觉得或许倒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世上之事总不可能就有那般凑巧,刚好就撞上了。
老伯拿定主意之后,立马将银子收入怀中,然后摇头感慨道:“哎,二位有所不知。刚才那位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命运实在是颇为坎坷。你们不知道,那姑娘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可是前不久家中遭逢变故,被人陷害,全府上下几十口人皆是丧了命。那河灯是买去给她枉死的父亲的。她俩能死裏逃生,也是福大命大。”
南风皱眉,转头见世子此刻若有所思,于是又问道:“刚才那姑娘姓甚名谁?”
老伯留了个心眼:“这可就说不得了,万一要是刚好被那姑娘的仇家听了去,老头子我可就犯了大过错了。”
世子向南风使了个眼色,南风又掏出一锭白银,然后悄声在老伯面前说道:“老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他的仇家,不过是我家公子心悦那位姑娘,所以想要……投其所好。”
老伯打量了一下二人,见那位‘公子’衣冠不俗,生得也不像什么奸佞小人,于是只透漏了一半,说道:“那姑娘只说自己姓薛,并未透露全名。”
笑话,不说全名怎么署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