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像是被算好了一样,出宫的路上十分事儿都没有,可一出宫门,上了马车没一会儿,薛晴整个人就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了。
明明自己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喝得都是果酒,怎么这会儿突然口渴得很,就连心也扑腾扑腾地跳得很快,脸颊越来越烫。尤其是心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一样。
马车裏只有世子和自己两个人,难道是车裏太闷了,所以感觉到热?
因为在东宫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所以此刻街上人声消弭。
寂静的夜色之中,只听得见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想着此时大街上没什么人,加上自己实在是太热了,于是薛晴背过身去,掀起帘子把头探了出去。
想着外面此时应该有风,吹吹风的话,身上就没这么热了。
依依原本好好地坐在马车裏的人此时却突然伸个脑袋出来,于是上前一步,在她脑袋跟前问道:“小姐怎么了?外面风大,小姐身体才好了没多久,还是不要贪凉了。”
说完,依依还甚是温柔小心地把薛晴的脑袋给放了进去。
只不过,这放进去不过一会儿会儿,她又把脑袋伸了出来。
依依本想再次给她按回去,却听薛晴不耐烦地抱怨道:“我热,你别放我进去,我就要在外面吹风。凉快!”
依依以为她是因为喝醉了才会这样,毕竟她此时这一身的酒气,一闻就知道她一定喝了不少。
反倒是一直坐在薛晴身旁闭目养神的世子颜朗此刻心裏觉得有些奇怪了:这天儿也不热啊,况且她又没喝多少,哪裏就热了?
想着之前赵夫人一个头痛都能惹得这小姑娘伤春悲秋一两天,这要是再来个风寒发热什么的,养病的几日裏,她还不得要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她那含冤而死的一家老小,整得个郁郁伤怀?
虽然与她关系是假,不过到时在王府上上下下大家眼裏看来,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怎么亏待她了呢!
还有,一看她不舒服了,自己的心情也莫名的有些不快。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等冯大人一案了了之后,她便可以离开了。
颜朗在心裏给自己做着思想建设,要宅心仁厚一点儿,虽然是陌生人,但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不能太冷漠了。
夜色中,视物不清,车轮在经过一个低洼的时候晃了晃,于是,颜朗这边尚且还在思考之中,还没来得及问她一句,那个趴在车窗外的人不知怎么地,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了自己怀中。
这……
嗯……?
她的手在干什么?
“餵,你坐好,别等会摔下去。”
颜朗一边将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规规矩矩替她放好,一边叮嘱她坐规矩点。
反倒是一向很规矩的人现在根本不知规矩为何物,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凑过来,一边抱着他的腰,双手一边还在他背后摸来摸去,嘴裏还……还居然吐字清晰地说道:“好凉快啊!要抱一抱,凉快!”
凉快?
看来是醉得不轻!
颜朗一边将她搬正扶直坐好,一边面带嫌弃: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年纪不大居然这么贪喝,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千万不能让你沾半滴酒,不然,有得被你折磨!
还真像是一摊软泥一样,扶都扶不住,立也立不久。
刚让她坐好不到一会儿,又靠了过来,浑身上下就像是无力一样。
一来二去的,颜朗的心情很不好,隐隐有些发火了。
堂堂世子,还没遇见过这么不听自己话的人。
于是,颜朗的脸色较之平日更加严肃,双手捧着她的脑袋,手指微微用力摁住,低声在她面前命令道:“你给我坐好,再这样坐不住,你信不信我直接扔你下去!”
非但不信,还得寸进尺地歪着头在他手裏蹭了蹭,这模样活脱脱叫人气到爆炸。
更过分的是她这双手还不老实,也学着颜朗一样,把手伸到了他脸颊,一手捧着一边脸,微微闭着双眼痴痴地笑着。
颜朗是真生气了。
但现在这个时候,总不能真把她赶下马车去,这万一要是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当然了,总不能是自己下去吧!
这可是你逼我的,别怪我了!
于是,颜朗毫不留情地就点了她身上的穴道,然后把人再次规规矩矩地靠坐在了一旁。
终于老实了!
终于清凈了!
不过很快,颜朗便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她的呼吸怎么这么急促?
像是……像是要喘不过气了一样。
马车裏光线昏暗,视物不清。颜朗即便是眼力再好此时也瞧不出薛晴脸上的不对劲,于是只能伸手向她脖颈探去。
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