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这日,依着早先计划,薛晴把书影墨雪二人打发回了赵府,连带着成亲那日赵夫人送自己的镯子也一并让她们带了回去。
夜裏,望着一匣子的珠宝首饰和进王府以来这三个月自己分文未动的月钱,薛晴在心裏暗暗轻嘲:这么多人的命都因你而丢,这钱,怕也不干凈!
啪’的一声,盖子阖上,动作干脆而果断。
赵府当初陪嫁的嫁妆自己分毫未动,王府的东西薛晴也一毫一厘都不会带走。
……
初五这天是休沐之日,也正是此前约好的坐船游河的日子,颜朗对这一天一直期待不已。
见到薛晴的那一刻,颜朗微微有些诧异。
她今日一身素衣,没有挽发髻,更没有戴珠花。
之前见惯了她身为世子妃一身华服、头带珠花、面施粉黛的样子,今日这素凈的打扮,一时间倒极有些不大习惯。
颜朗心中好奇,本想上前问一句为何她今日打扮得这么素凈,见又突然想到事实上她也不过是个十六未到的小姑娘,眼下这样素凈的样子好像才更适合她,于是忍住了。
今日河上的船只很少,反倒是风有些大,大到颜朗开始有些怀疑薛晴或许还不了解皇城的气候,所以才会在提出在这个时节出门乘船游河。
已是清秋,这风吹得着实叫人觉得有些发冷了。
见她此时沈默地站在船头,亦不为秋风所动的样子,颜朗也只好用一身的正气与萧瑟的秋风相抗衡。
船缓缓地驶离了河岸,码头和这座皇城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对岸林中之人的目光开始随着画船移动。
二人站在船头极目远眺,过了一会儿,薛晴转头看向颜朗,秋风吹得她长发飘扬。
颜朗亦转头看向她,笑着问道:“夫人为何这么看着我?”
薛晴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一看。”
很期待你这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在跌落尘埃的那一刻,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风有些大,薛晴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又小,颜朗其实根本就听不太清。
薛晴回头看了看和南风站在船尾的依依,又看了看两岸附近,估摸着应该不一会儿船就会划到河心了。
薛晴思索着河上风这么大,要是等会儿一个浪打过来,船一晃,自己一个没站稳,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掉下去了。
不过,为了能成功掉下去,自己现在这个位置似乎太安全了些,似乎还得要往边上挪两步。
薛晴一边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颜朗的话,一边慢慢往边船舷挪去。
颜朗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见她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靠去,担心她等会儿不小心掉下去,于是赶紧伸手想要将她拉过来一点儿。
本事好意关心,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一出手反倒是叫她受了惊吓,一个不小心,咕咚一声她就掉河裏了。
薛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掉下来的。
明明自己都计划好了,他突然朝自己伸手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些‘心虚’,薛晴见他朝着自己伸手根本没想过会有别的原因,反倒是被吓了一跳。
罢了罢了,既是他主动伸手,省了自己力气,这样一来,一切就没那么刻意了。
薛晴落水后不久,很快就有人跟着跳进了河裏,是依依。
颜朗正准备跳下去把人捞起来,结果南风急忙跑过来阻拦:“世子,河中水流湍急,不可莽撞行事。”
颜朗眼神不满地恨了他一眼:松开。
南风是真担心世子跳下河有个什么好歹,于是只好连忙把佩剑放下,然后说了句:“世子放心,属下会把世子妃安然无恙救上来的。”说完,就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南风和颜朗二人是真就以为她们不会水,所以下去之后才会没了动静,不见人浮出水面。
颜朗站在船上一直盯着水下,但迟迟不见薛晴或是依依浮出水面,焦急万分,只能吩咐南风在船下仔细找一找。
可谁知,人家姑娘早就悄悄从船底下溜了,逆流而上游到了上游对岸。
画船是随着河水向下游而去,此刻,任凭你南风在水下怎么找,肯定也找不到了。
世子颜朗在船上只能看着河裏干着急,根本没註意到身后远处已经偷偷被人救上岸的两人。
况且,这裏的船家也早就被人买通了。
即便是船家看见了她们在别的地方上岸,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于是乎,南风在水底下泡了许久,连着后来颜朗也亲自下水找了半日,最终仍是什么也没找着。
就此,世子妃‘赵琬儿’落水失踪了,王府上上下下派了不少人在河岸附近寻找,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