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寨子裏的人每天都过得这么开心。
除却身份地位,没有尔虞我诈,自然地生老病死,当你不再过分期待什么,亦不过分执着于什么,这种生活,又有谁人不心动、不向往呢?
其实,薛府蒙难之前,自己过得也就是这种日子,比这种平淡、朴素的神仙日子还要幸福。后来在泸西镇的这两年多,日子虽比从前朴素了许多,但多了许多温情和欢乐。
不过,正如这昼夜总有交替之时一般。漫长的白日过后会有黄昏来带领大地走向夜晚,但黑暗之下亦有星光和明月。
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来了总要接受。
正如这世上万千姿态的生活,无论是处在了何种,都该要努力把它过好才是。
平淡朴素有它细水长流的甘甜,正如山下清泉。
荣华富贵有它波澜壮阔的风险,正如江州城外海上的惊涛骇浪。
要能识清泉的甘洌,也要能有乘风破浪的勇气和被浪掀翻之后重头再来的信心。
想到这裏,薛晴瞬间觉得自己是无比的聪明伶俐,总能在逆境之中想出这等常人所想不到的道理来,于是胸有大志、底气十足地进屋去。
脱掉外衣然后躺在床上,闭眼休息,明天又将会是崭新的一天。
反倒是颜朗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来睡觉,看她进来后这一气呵成的一连贯举动,颜朗在心裏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究竟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会让她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变得判若两人。
不过好在答应做给石头的东西也差不多快要好了。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一切终于大功告成。
颜朗倒也没像一开始二人说好的那样叫她起来把蜡烛灭了。
看她现在这样子睡得正香,兴许还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颜朗只看了一眼,便自己起身上前去把蜡烛吹灭。
……
南风他们这两日也一直不眠不休地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寻找他二人。
之前好不容易才下到深谷,结果没等找上前去,薛晴和颜朗便提前离开了。南风带人找到他们掉下来的地方的时候,只看见地上残留的血迹、羽箭以及一堆灰烬。
后来又在附近兜兜转转找了一整日。
等到了第二日傍晚,许是苍天有眼,终于听见了公子放出的鸣镝。
于是,南风连夜带人顺着声音找来。
天还未亮,南风就带人来到了昨日颜朗放出鸣镝的山下。等到了天亮,才带着人上山去。
……
南风他们身上个个都带着剑,刚出现在大家眼前之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误会。
若不是颜朗睡得浅,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出来,怕是会闹出不少的误会。
南风见颜朗一身粗衣,又想起前日走散之时公子身后中箭一事,于是立马上前关心起他的身后的箭伤。
颜朗只是面不改色地平静说了声‘没事’,然后便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问起后来祝将军的行动。
……
薛晴早上醒来时,见颜朗不在屋内,竹床上只剩下他昨晚披星戴月赶制的‘弹弓’,于是走上前去拿起来看了看。
倒不像是弹弓,反倒像是弹弓和长弓之间的结合之物,也不知道他做这个来干什么。
薛晴正拿在手裏研究着,便听见屋外眼下石头欢快地脚步声朝着这裏来了。
石头刚跑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薛晴手裏拿着的东西,于是立马跑过来将薛晴手中的东西夺过,然后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嘴裏还不停地说道:“太好了,叔叔果然做到了。”
这时,薛晴才大概明白了过来:原来颜朗做的这个东西是给石头的。
透过窗户,薛晴没在院坝中看见颜朗的身影,反倒是瞧见了石头的母亲此时忙碌的身影。
薛晴好奇,随口问了石头一句:“昨日早上也没这么忙啊。石头,你娘一大早就在厨房裏面忙什么呢?我见她进进出出都三回了,怎么你爹也在裏面忙活呢?”
石头正忙着研究他手裏的东西,说道:“他俩忙着做早饭。”
薛晴虽然纳闷,但不过想想也是,突然来了自己和颜朗这两个陌生人,可不就多了两个人吃饭吗?
薛晴心裏有些过意不去,一来自己现在身上却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报答他们,二来也明白这寨子裏的人日子过得也不算富足,于是出门准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