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我猜你的情绪和想法。”陆亭安正色道,“开心,不开心,在意,不在意,还有心裏在想什么,都要让我知道。”
沈殊宁的目光微一滞住,陆亭安收起正经的神色,放松地笑了笑,又问:“别紧张。能做到吗?”
沈默须臾,沈殊宁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我知道了。”
笑意更深,陆亭安直视着沈殊宁的眼睛,“那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
敛起眼皮,沈殊宁轻声说:“他刚刚一直跟着你。”
“嗯。”陆亭安忍笑。
沈殊宁顿了顿,继续:“他长得不错,看着很年轻。”
“所以呢。”陆亭安逼问。
“我只是有点担心。”沈殊宁眉梢下压,嘴唇微抿。
这一句说完,不等陆亭安再问,沈殊宁忽地掀起眼皮,幽黑深邃的眸子专註地看着眼前的人,说:
“所以我想我应该加快我的进程,早日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
听到这一句类似告白的话语,陆亭安怔住,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像鼓点般热烈而狂乱,紧接着棉花糖似的甜在胸腔炸开,四处蔓延,直到触及心底深处的柔软。
捻了捻酥麻的指尖,陆亭安兀自镇定,严肃起一张脸,说:“好的,那看你表现。”
车子在一家高檔餐厅前停下。
走进去,穿一身得体西装的服务员弓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为二人引路。
走到一间包房外,推开门,服务员转身离开。
身边的沈殊宁意味莫名的轻咳一声,不看陆亭安,说了句:“进去吧。”
挑了挑眉,陆亭安跟在后面,随着身体往裏进,裏面的惊喜逐渐呈现。
头顶采用透明玻璃材料,可以将星空和明月收于眼底;灯光采用充满氛围感的暗色调,色彩转换间更添暧昧气息;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气,暗香疏影又沁人心脾。
有些震惊地,陆亭安停在点着蜡烛、摆放着玫瑰花的餐桌前,一时忘记作出反应。
沈殊宁的註意力始终放在陆亭安身上,见他只是站着,轻拉开一张椅子,说:“先坐下吧。”
陆亭安于是坐下,终于将目光从艷丽的玫瑰和舞动的烛光中收回,怔怔地望着沈殊宁。
微弱的光亮让沈殊宁的面孔半隐在黑暗之中,在眼下和鼻侧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许是光线的原因,陆亭安只觉得此刻沈殊宁的眼珠泛着柔光,好似一汪春水,温柔而恬静。
许久,陆亭安捻了捻餐桌中央的玫瑰花瓣,浅勾起嘴角,轻声说:“所以,小沈总这几天是去进修了?”
沈殊宁微垂下眼皮,好一会儿,他反问道:“你喜欢吗?”
“我要是说不喜欢的话,怎么办?”陆亭安逗他。
沈殊宁眼皮垂得更下,语气轻缓,回答:“你不喜欢,我下次换一种。”
陆亭安笑了,支起下巴,语调带着几分认真:“骗你的,我很喜欢。”
沈殊宁这才抬眼看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陆亭安笑了笑,将心裏的好奇直白地问出来:“你这次也是上网做的攻略?”如果是的话,很明显这次的学习效果好过求和那次。
意外地,沈殊宁摇了摇头,坦白道:“不是,我请教了一个人。”
缓缓眨了下眼皮,陆亭安问:“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沈殊宁耐心地回答,“是我从小认识的人,但是不太熟。”
陆亭安点了点头,沈殊宁看着他,继续说:“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从大一追到毕业,很有经验。”
“是吗。”陆亭安好笑,他想说“如果真的有经验,用得着追四年吗?”,可随即转念一想,那人虽然自己追人追得艰难曲折,教沈殊宁倒是有一套,起码,教的这些招数用在他身上很管用。
吃过晚餐,陆亭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城市夜景。
欣赏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远远地冲沈殊宁弯眉笑开:“小沈总,送我回去?”
沈殊宁没答话,笔直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像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朋友。
有些好笑,陆亭安又唤了一声:
“小沈总,在想什么?”
沈殊宁脑袋动了动,偏头直直望向他,良久,他起身,站到陆亭安身前,双眸定定地看进陆亭安眼底。
莫名的,陆亭安好似已经感受到沈殊宁紧绷的肌肉和沈缓的呼吸。意识到什么,他笑盈盈地直视回去,静静等待沈殊宁地反应。
好半晌,陆亭安听见轻和如风的嗓音微微发颤地飘荡进耳朵裏:
“陆亭安,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终于听到一句告白,陆亭安满意地露出笑脸,眉眼弯弯,註视着沈殊宁黑亮的眼眸,嘴唇翕动,回答的却是:
“不可以。”
身边的呼吸一滞,沈殊宁垂下眼皮,神色隐在黑暗裏。
没给沈殊宁太久伤心难过的时间,陆亭安很快笑吟吟地补充道:“勇气可嘉,进步很快。不过,才追三天,不行,速度太快了。”
听到话,沈殊宁的瞳孔一动,掀起眼皮,看见陆亭安认真的神情。
时间好似被按下暂停键,清风拂过两人身侧,撩起轻薄的衣角,也撩起青年的意动。
好半晌,沈殊宁喉结滚动,语气轻缓而郑重,说:
“好,那我多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