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玟推他一下,不满的道:“真是,好的不说尽说坏的。”
莫尧山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对着正聊得不亦乐乎的两人道:“饭好了,吃饭吧。”
温玟“诶”了一声,领着陆亭安在餐桌上坐下,“你可多吃点啊亭安,我特意让尧山做的你喜欢的菜呢!”
“好。”陆亭安一笑,扭头对着莫尧山道:“辛苦了莫哥。”
“好说好说,你快吃吧。”莫尧山爽朗地指了指菜道。
餐桌上布着四菜一汤,几道菜不仅卖相好,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闻起来也是香味四溢。
陆亭安夹起片鱼肉放进嘴裏,新鲜香嫩,很合他的口味,“厨艺进步了啊莫哥,没少被温玟磨练吧?”
“哈哈!你说得对,就是天天给她做饭练出来的,不进步也得进步。”莫尧山笑得一脸开心。
温玟羞恼的推老公一把,也吃进几口菜,看着陆亭安的表情却逐渐变得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亭安註意到好友的表情,挑了挑眉主动问道:“怎么?有什么不能直接讲?”
“不是,就是有个问题。”
温玟嘴咬着筷子,好奇地看着陆亭安,许久才问出口:“亭安,你跟沈殊宁不打算要个孩子吗?”
陆亭安听到话,眉梢一挑,“我跟沈殊宁?”
他不着调的问:“你是觉得我能生还是他能生?”
“什么啊!”温玟无语道:“谁说要孩子只能自己生了,我是说你们不领养个孩子?”
“为什么要领养?”陆亭安吃进一口菜,懒懒地道:“养孩子太受罪了,我才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那真是奇怪了。”温玟道。
“怎么?”陆亭安疑惑挑眉。
“沈殊宁那个家世,不应该很看重继承人吗?他父母愿意你们俩没后代?”温玟撑着下巴道,“说起来,你俩当初能结婚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沈殊宁那样一个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我还以为他会单身一辈子,没想到能答应你的求婚。”她顿了顿,继续道,“他答应也就算了,他父母竟然也能同意他们儿子跟同性结婚。”
陆亭安听着话渐渐沈默下来,凝着眸子若有所思。
温玟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尾轻敲了敲他的头:“想不出来别想了,吃饭。”
陆亭安后仰躲过,“诶,可别敲我脑袋,该把我聪明的大脑敲笨了都。”
温玟白他一眼,陆亭安吃着菜,心裏思绪却是百转千回。
温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当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对着沈殊宁随口一说“要不然我们结婚吧。”他也没想到沈殊宁还真答应他了。
而且,沈殊宁的父母好像的确不喜欢他,他就只在二人的婚礼上见过二老一面,后面的三年完全没有接触。
这唯一的一面上,二老还一直对他冷着一张脸,他还以为是社会高层人士都这样不茍言笑呢,现在想来,分明是对他不满。
陆亭安拧着眉头。
所以……沈殊宁是顶着家裏的压力跟他结婚的?
可是,为什么?
陆亭安垂着脑袋沈思良久。
总不能……是喜欢自己吧。
不太可能。
他晃了晃脑袋,想起几天前的场景——
朦胧雨雾中,在他问完“收回那两句话吗”之后,沈殊宁静静看着他,薄唇紧闭,许久才说出三个字,眸子幽冷深沈,神色好似高山白雪,疏远而冷淡。
这样的表现,怎么可能是喜欢他。
而且,沈殊宁那样的人,还是更适合俏皮可爱的千金大小姐。
陆亭安在温玟家裏待到夜裏九点,才坐着地铁回家。
地铁上人多,他一手插兜,一手抓着扶手懒洋洋地站着,随着惯性偶尔的前后摇晃。
其实沈殊宁是给他买过一辆车的,而且还是瞒着他买的,事先也没商量过,车提好停在社区楼下后,直接领着他站到全新的银灰色沃尔沃前,二话不说的将车钥匙放进了他手心裏。
不过他车技不好,向来不喜欢开车出门,一直以来还是以公共交通出行为主,很少开那辆沃尔沃。
二十分钟后,陆亭安到家,推开了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前银白色月光下有一小角昏暗的光亮。
他摁亮了几盏大灯,光明取代黑暗后,这才走了进去。
他半躺在沙发上,有些累,暂时不想洗澡,不想换衣服,不想动。
阳臺上的窗户没有关,窗帘也没有拉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房屋外的繁星夜空,徐徐微风撩动窗边的薄纱,带来夏夜特有的清凉。
屋内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三年前,从一个人住变成两个人住,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慢慢习惯。
三年后的现在,再从两个人住变回一个人住,好像是有点难以言明的孤独。
陆亭安打开手机,回想着温玟白天说的话,无意识点开了沈殊宁的对话框。
走神间,食指不小心点到什么,他垂眼看过去,微微楞神。
沈殊宁的朋友圈裏,头像上方,静静的躺着一份橘红色的烂漫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