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次机会
图片裏,赤红色的云层覆盖千裏,让蔚蓝洁白的天空只余下绚烂的惊艷色彩。
天空之下,能看到一些高楼建筑,左下方,一轮现代设计感满满的圆尖顶建筑直指天际。
这是阳林市最繁华地段的标志性建筑,他去过沈殊宁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能够清楚地将其收于眼底。
陆亭安移了移视线,看向沈殊宁的头像。
这个影子头像沈殊宁用了好些年了,虽然只拍到上半身,也能看出来身形瘦削,气质姣好。
他曾经就想这影子该是沈殊宁本人,现在结合这张背景图再看,他想的没错。
周末,陆亭安悠闲地在家中宅了两天,躺躺睡睡、赏云看景,好不自在。
陆亭安坐在树荫下的石椅上,沈小黑懒懒地窝在他的腿边。
他闲散的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下巴,看着对方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带来的食物,勾嘴笑了笑,“你可真幸福,天天有我惦记着送吃的。”
“喵~”沈小黑仰头看他一眼,低头又继续吃。
陆亭安往椅背上一靠,垂眼看着猫,“不是有猫妖化人报恩的故事吗?你说说,准备什么时候变成人来给我准备些玉盘珍馐?”
这回小黑没理他,陆亭安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身,“走了,我也得去觅食了。”
陆亭安坐着地铁来到了阳林第一中学站。
从a口走出地铁站后,出来就是阳林市最好的高中第一中学校门。
这会儿应该正好放学,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或是扎着高马尾,或是留着利落寸头,最简单的装扮,洋溢着最青春的笑容。
他站在路边,双手插兜远远的朝自己曾经也待过一年的学校看了看,变化不大,起码从外面看着毫无变化。
还是一样的校门,一样的大花坛,一样的教学楼,就是认不出来保安大叔还是不是九年前那个。
陆亭安看了眼穿着坐在一边喝热茶的保安大爷,抱着胳膊一笑,从大门外悠悠地走过,拐个弯进了一条小巷。
兜兜转转几分钟后,出了巷子入目便是一条热闹的美食街,一眼望不到头的小餐车有序的排着长龙,趁着下课来觅食的学生欢欢喜喜地和同伴逛来逛去。
正是下课高峰期,人潮有些拥挤,陆亭安靠着边慢走,没走一会儿,就看到那家熟悉的煲仔饭店铺。
这家煲仔饭他高一时常来,米香浓郁,肉质鲜嫩,将店家独家腌制的小菜拌进去,很是馋人,他带着温玟和蔡诞常来。后来沈殊宁和他关系交好,也跟着他常吃这家。
哪怕是他后面转了学上了大学,有机会也会偶尔回来回味这家店。
而且,他跟沈殊宁大四时的意外重逢,也是在这家店裏。
陆亭安侧身躲过一道匆忙的人影,脑海中不自觉开始浮起回忆。
那会儿正是冬天夜裏九点,他裹着一身厚棉袄从宿舍裏出来,骑着个电动奔驰二十分钟来到这,到倒也不是多疯狂,是为一场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后付出的代价。
他向来愿赌服输,冒着寒风走出了校门。
一路上电车疾驰时带过的寒风呼呼地刺痛他的脸颊和耳朵,冷冰冰的车把将他的手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脖子不受控制地全力缩进衣领裏,整个人因寒冷颤栗发抖。
一到目的地,他赶紧下了车,缩着身子跑进了饭店裏,跟老板要了四份辣子鸡煲仔饭打包。
付好钱转身时,余光就註意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紧紧的落在自己身上,他偏头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男生的视线裏。
这男生直直的看着他,表情呆滞、瞳孔微张,眼神写满不敢置信,跟他对视半晌,眼皮眨都不眨。
他奇怪对方眼裏的晦涩和难懂的情绪,走近几步,才对着俊逸的面孔反应过来:
这人是沈殊宁。
他短暂的高一同学兼更短暂的一个朋友。
一声喇叭声响起,陆亭安回神,扫了扫两边,避开车辆跟着人群过马路。
正慢慢走着,一辆电车挨着他的身边擦过,车把忽地蹭在了手背上,不太疼,但紧接着的是一阵滚烫的痛意。
“嘶!”
陆亭安下意识抬起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流淌着不知名的乳白色汤汁,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迅速地红肿一片。
“我靠,不好意思兄弟!你手没事吧?!”车上的男子急忙扭头看他,“我要不给你赔偿吧?还是你看怎么着?”
“噢,没事,不严重。”陆亭安垂眼又看了眼手,虽然红肿,但没起水泡,甩了甩手就继续往前走。
踏进煲仔饭店铺时,已经排起了三四米长的校服长队,他走到最后面站着,懒散地倚着墻壁,视线落在虚空继续发呆。
后来是怎么样来着?
他记得当时沈殊宁眼眸深邃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他都要以为对方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当他秉着一年的同窗兼好友情谊过去跟对方打招呼时,沈殊宁直直盯着他,脸色莫名的、嗓音极其沙哑的叫了他一声:
“陆亭安。”
他现在都还记得对方当时的表情,像很是伤感,又像惊喜到极致,重重情绪迭压在脸上,变得覆杂晦涩。
他也一直没明白,两个人的重逢怎么会让沈殊宁露出那样的神情。
陆亭安晃了晃左手,被泼洒到的地方还在泛着微微的灼痛感。
他又想了想沈殊宁淡漠疏离的性子和这些天对他的态度,摇了摇头嘆出一口气。
真是,本来朋友就不多,还不好好珍惜自己这个一直用心温暖他的好朋友。
“陆先生?”
陆亭安正走着神,倏地被一句嗓音唤回思绪,他抬眼看去,纪飞正拎着一份打包盒满脸讶异地看着他。
“噢,纪助理。”陆亭安也惊奇的一挑眉,“你也知道这家店?是帮沈殊宁来买的吧?”
纪飞朝他一笑:“对,沈总好像挺喜欢这家的,经常让我来。”
陆亭安点点头,“味道是不错,你也可以尝尝。”
“好。”纪飞笑着客套一句,还是没说出沈总就在不远的街道上的事情,挥了挥手告别离开。
纪飞回到全黑色迈巴赫车上,将打包好的米饭放在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西装革履神色专註眼神落在笔记本上的沈殊宁。
“沈总,我们出发吗?”纪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