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下午好啊,
大家。”
看着刚开直播便鱼涌般贯入的弹幕，陆明一边破开海水疾游，一边对屏幕微笑：
“实在是好久不见,
最近一段时间有太多事情发生，以至于重心暂时不在旅游业上。
不过敢向大家保证的是,
旅游各种基建都在稳步推进中，即将完工的是圣约尔海内部的隧道交通系统……”
【wu~本鱼就知道公子这次开直播会宣布这件事。我家位于圣约尔几乎最偏僻的地带了，附近那片海草地的隧道都已经建成了！】
【既有了隧道，又有了避水丸,
那么按照理论来说,
虫族目前是已经可以大规模入海了？】
【虫神吶……短短半年多时间，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将军也太牛了！】
【还是别了，一想到未来圣约尔海漂着各式各样的虫,
总觉得心裏不舒服,
虫族懂我们这裏的规矩吗？】
【有些鱼可别太搞笑了，既然你们海洋族群都能随意进出大陆，那我们以后随意进出圣约尔海又有什么问题？】
【笑死，我们能幻化成虫形上岸,
这是命裏带的,
有本事你们也进化一个看看啊。】
【我们靠科技与狠活实现下海,
这又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进化呢？】
【这路非开不可！无条件支持陆公子！】
【既然差不多都建成了，那修路仪式是不是也要开了呀？】
此时此刻,
陆明的註意力已经全然不在直播页面上，他盯着光脑通讯，直到现在费森仍然没有回覆他的关心和问候,
神情肉眼可见冷却了下来。
——自从前几日在飞行器上的那番对话后，双方似乎就一直暗暗揣着些什么,
很不愉快。
原本陆明就因为此事对费森有所不满，费森冷淡处理的态度让他更无计可施了。
过几日就是修路仪式，也是曾经费森答应过要来参与的典礼，于公于私，这都是陆明的一件大事。
但目前看来，费森说不定这次仪式也不来了。
“陆明……”
“陆明？”
随着伊特一拍肩膀，陆明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他心不在焉道：“嗯？怎么了伊特？”
伊特担忧地看了看他，指着直播页面道：“观众提出了几个问题，你看看回答一下吧。”
“哦……哦。”
陆明关闭光脑通讯页面，瞧了瞧弹幕页面，立即正色道：
“是的，过几日修路仪式会在和川举行——这是一件裏程碑的大事，大家有兴趣可以预约和川当日……”
“‘陆将军游这么快，是要去哪儿？’”陆明覆述完弹幕上的问题，“唔”了声，道，“接到古龙鱼的提醒，我……”
古龙鱼立刻从陆明衣兜裏翻了出来，圆圆肚皮滚滚身材，撩起头上几根须须，自以为很帅地道：
“不错，正是我。”
在观众眼裏，这就好像一个无敌可爱限量级萌龙手办突然活了……并在你面前叫了两声“喵呜”。
简直可爱炸了！
弹幕无一不在感嘆这只神兽的神级反差萌，一个劲喊“姨姨贴贴”“虫虫抱抱”。
陆明和伊特都失笑，半晌陆明才接着道：“香香提醒了我冢鲸能量的变动。因此，我现在要前往冢鲸栖息地看看情况。”
“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望向前方的眸底闪动着不一样的光亮：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能从冢鲸那裏获得答案。”
来到栖息地时，冢鲸们聚集在一起，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这是全圣约尔唯一知晓他灵魂本源的地方，如同冢鲸曾告诉过他“你的灵魂与之高度匹配，所以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陆明这会儿沈静极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归属感包裹。
他展颜一笑，游上前去，道：“好久不见。”
整个冢鲸群都发出阵阵低鸣表示迎接，沈顿而神秘，就这样传入大海深处。
面对全海洋族群的神物，伊特紧随其后，俯身对冢鲸群落行礼。
“咦？”
陆明一边回应它们的欢迎，一边疑问道，“怎么多出来了一条小冢鲸？”
面对新生命的到来，陆明一阵惊喜，目光快速流转起来，最终停留在一条几乎完全透明的小冢鲸身上。
他躲在一条庞大的冢鲸身后，身上金黄色的光茫一闪一暗，看上去明显没有成年冢鲸们的端庄持重，害怕极了，懵懂而又可爱。
陆明伸出一只手，朝他慢慢靠近，微笑道：“你好呀小家伙。”
那小冢鲸倏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慌张一游，动作十分灵活，躲到了大冢鲸身体另一侧，让陆明看不见他。
“哈哈哈哈……”陆明收回手，心想原来每一种生物小时候都这么可爱，连冢鲸这种生物也不例外。
此时，一道柔和稳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道：
“我们一起去裏面看看吧。”
陆明几乎是下意思就找到了声音的方向，他转头与那双金黄色瞳孔对视，微笑道：“好。”
于是，在一条巨型金瞳冢鲸的的带领下，所有冢鲸都纷纷转向了栖息地。陆明则立在金瞳冢鲸的身侧，缓缓朝栖息地内部游去。
不知为何，陆明总觉得今日冢鲸群落的氛围不同于往日，相比起那份神秘自由与轻快神性，今日这裏的能量氛围更加低落——
尤其是刚才他与小冢鲸接触的时候。
迎接一条新生命，无论如何，在哪裏看来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为何到了冢鲸这裏却反而不是这样了呢？
弹幕显然也发现了不对，从刚才对小冢鲸的激烈讨论转向科学讨论。
【能量磁场确实不对，我是做占卜的，冢鲸们的状况似乎不容乐观。】
【啊？有没有鱼是学这方面的啊。小冢鲸诞生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没学过也能猜呀！神物的诞生还能意味着什么？当然是天赐的福气与祝愿啊。】
【学过这方面。和大家猜的差不多，总之是一件好事，没错的。】
【ow，那怎么还会这样啊？】
进入栖息地的过程中，陆明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疑惑逐渐达到了顶点。
然而金瞳冢鲸似乎将他彻底看穿了似的，宽厚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明，不必多想。”
陆明微微一怔，扭头对上那只巨大的眼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紧接着，他们便已来到了栖息地那两扇蓝光石柱面前。见到石柱的一瞬间，陆明又是一阵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半晌，他发现了——
相较于从前他第一次来到这裏，如今石柱的蓝光隐约黯淡了一点。
当然，只是一点，除了陆明这样对能量磁场极度敏锐、且与冢鲸链接如此之深的人，几乎是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
念及直播在线观众有上百万虫鱼，陆明没有说出这点，而是沈默地看向了冢鲸。
冢鲸平静地道：
“在不远的未来，一切答案都将铺展在你面前。到那时，这些答案会陪伴你渡过难关，抵达黎明的彼岸。”
没有缘由的，陆明听了这话竟莫名有些伤感。他隐隐感知到了一些未来的模样，但那模样终归是破碎的、模糊不清的。
也就在这时，陆明察觉冢鲸的能量有了变化，十分微妙，随后话语便脱口而出：
“你……还有什么话想告诉世人吗？”
冢鲸金黄色的巨瞳转动了一下，在蔚蓝而朦胧的圣约尔海下，辉光是如此沈默而圣洁。
陆明听着他在精神海内低语，一字一句向世人覆述：
“面对一切纷争，答案早已写进了那份共有的圣经。爱惜这片海洋，污染将是巨大的灾难。”
此话一出，不仅是陆明陷入沈思，弹幕也安静了一秒，随即轰然爆发。
【这是什么意思？圣经？污染？难道未来圣约尔海会被污染？】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上次虽然说只在大陆打仗，但也有不少军事废墟落入圣约尔海，确实造成污染了的。】
【不要啊……冢鲸给出的指示是‘巨大的灾难’，这肯定不止几架战机坠海那么简单了吧。】
【笑得。有些鱼不要太天真。你们真以为大陆虫族覆灭了，你们海洋就会幸免？】
【怎么不会！？我们有异能，你们除了玩玩枪械还有什么？】
【克姆德虫首领的异能是因果律，你们谁能打得过他！？】
……
思忖之余，陆明看着混乱不已的弹幕，眉眼间少有地出现了愠怒。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那只小冢鲸出现了。
他刚才一直躲在其他冢鲸的身后偷看陆明，此时此刻，却靠到了金瞳冢鲸身边，似乎是又想靠近陆明，又有点怕。
陆明被这只小精灵的模样弄得心软，微笑着摊开双手道：
“小家伙，过来。”
小冢鲸先是受惊地往后一缩，见他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便真的一寸一寸挪了过来。
陆明摸了摸他的脑袋，欣慰道：“长得胖乎乎的，真讨喜。”
那小冢鲸像是意识到自己被夸奖了似的，加上这人摸自己的头怪舒服，便开心鸣叫了一声，围绕着陆明游来游去，显然是在邀请陆明陪他玩。
陆明也这么做了。
他陪小冢鲸肆无忌惮地玩闹，小冢鲸玩耍起来身形轻盈，一直在大笑，发出类似小孩子那样咯咯的笑，空灵地穿透这片海域，活泼极了。
大概将“乐景衬哀情”诠释得最生动的时刻便是此刻，陆明这样想，实在是无法忽略心中那种沈重的心情。
半晌，他一手用异能打出几个泡泡供小冢鲸玩耍，一边侧过身，问出了那个他此行最终的问题：
“当战争到来，海洋能成为最后一片凈地吗？”
金瞳冢鲸道：“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
这便是陆明要让所有虫鱼都知道的事情。
伊特沈默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转身，并一字一句地告诉世人：
“绝无可能。”
弹幕再次炸开锅，而这个消息，无疑也将会在广阔的圣约尔海不胫而走。
【双更合一】第132章
几天后,
开路仪式如期举行。
陆明看着忙碌的现场，神情覆杂，像是期待已久的欢欣与兴奋,
又像是忐忑与紧张共存。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伊特指导完最后一组工作鱼员后回来，看见他这副模样,
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陆明，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就像前几天听到的一样，圣约尔海未来有一天也许会面对克姆德虫的威胁。
想要与之抗衡,
你的异能一定要强过兹默,
否则便会任其摆布。答案领域就是当下最好的插入点。”
陆明点点头，但仍望着远处发呆，道：
“伊特,
你放心。这几天忙着隧道开通的事,
科罗也也去给丹约利德隧道装置的事情帮忙了，过了今天，我们就会接着尝试激活异能。”
伊特略微放心道：“嗯嗯，那就好。不过前几日,
我和丹尼娅又想出了几种方法,
综合评估下来成功率也不会低,
到时……陆明，你今天怎么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思绪飘到不知处,
陆明一直盯着仪式现场来来往往的鱼，甚至连伊特转变方向向他提问都不知道，状态出奇的不正常。
“……陆明？陆明？”
伊特又连续呼唤了他好几声,
陆明这才如梦初醒般扭回头来，道：“伊,
伊特，怎么了？”
伊特道：“你很不在状态。发生什么了吗？”
此话问出的一瞬间，伊特看见，陆明眼底光亮烁动了几下。
空气凝滞几秒，陆明忽然嘆了口长气，将光脑打开，放到伊特眼前。
只见硕大的光屏上，一侧的讯息被顶到最满，另一侧的讯息则像根本没接收到似的安静，对比十分强烈。
“我联系殿下来参加开路仪式——”
“以前他也答应过我的，可现在诺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陆明委屈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伊特吃惊道：“上次祭典那件事后，费森殿下就一直没再和你联系吗？”
陆明摇了摇头。
“……愿意听我说实话吗？陆明。”
伊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陆明默许便郑重道：
“我不知道从前费森殿下与你接触亲昵是无意还是故意，是私心还是公心，总之，费森殿下对你表现出的许多态度，都太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