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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比较长,慢慢拆着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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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笑,「三天后还有第二轮天剑之战,你也别着凉了。」言罢,他不再打扰。

长空目送燕啼红身影离去,低头看着无所防范的太阳之子,有些怔忡。

如水月光在那白皙的脸庞上一明一灭的闪动着,若即、若离。凝视间,一瓣瓣的缤纷桃花旋舞而下,如织锦流云,将他们两人覆得满身。

无所相避、天地坦然。

蒙蒙然,他有些大胆地轻触熟睡中他迤逦的乌发,一种似有若无的情愫仿佛自血液中荡开,却像烟雾般聚拢即散。

他想起,他的命,是这人换来的。

一直以来,太阳之子给予他信任,如现在;但是一无所有的自己,能给他什么?他心早无波,却不堪他的搅动,越散、越开。在逆流中,了结了不该,也封锁了自己……

如有机会,能否问,在太阳之子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

如有机会,能否问,主仆之外,千叶传奇对自己的意义能是什么?

为何他们两人总近在咫尺,却有无法横越的距离?

一深一痕刻下的疑问,仅有加深跨不过的鸿沟。

即便是现在,那体温是冷的,心,也还是冷的,就连一丝的感应,也要转瞬流窜而去……

声声问,仅能没入心底,不愿想、不曾想,一场猜心的迷藏,无止尽。

他向天边举目望去,那月光清冷,星空如泪雨,一滴滴的洒下。

日盲族的天地虽然不大,却拥有传承多时的信念与温暖,一景、一物,恬静如诗,宛若刻画。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孑然一身的他,没有理由背离。

人生道途不只千百,晴雨雪月各自相异。

迷藏无尽,而他们的牵系,却因日盲族而紧紧相连,无法分开。

若说他一生为情胡涂,那么……只愿今后不再失去。

此刻,他心裏清楚,为了这裏,即使没有选择,他愿意守护一世。

那插立在地的□□与天藐正交叉并立着,一圈精光泛过,落花纷纷。

*****

今日的千竹坞,大雪。

大雪透知着异数,而异数,在屋苑之内,大雪之外。

倏地风铃响起,叮当蛊惑着人心。小屋内,天不孤冷冷一笑,停下了手中针织,执伞而出。

屋外,鬼魅般的身影骤现,来访者一身异域打扮,一头白发如霜,眉头毅如刀刻,面容线条分明。隐约裏,周身有种散播死亡的窒息感,好似无时吊唱着挽歌——

「你非是死神,何故来到千竹坞?」伞檐下,红艷如可燃雪。

「吾拥有死神之力,便是死神。而你……」太学主倾身大胆地靠了些近,喷薄着危险气息:

「相信吾,吾会是你等待的人。」

不速之客这般自然,他是自觉,抑或佯狂?

「呵呵……」医邪笑了几声,立退数步,扬了扬发,几缕血色的发带滑过白皙的脸庞:

「虽然你们拥有相似的气息,我们也见过不止一次面,但你不是他,吾不可能帮忙你。太学主,请回吧!」

「现今武林,莫不罩于死神的掌握中,连你也不例外。」太学主气息凛冽地说道,那无穷的自信,仿佛指掌可握天下:「就连正道所谓的天剑之争,也将是场笑话。」

言罢,太学主掌间泛起了异样红光,天地仿若涌起一股血腥的气流,剎那竟化出一把型态狂霸的血色红刀,似通身茹血!

他口气自傲:「你的眼光独特,这口末日神话,你认为如何?」

「哦?」天不孤微瞇凤目,□□翻转,眨眼神刀在手,死神之眼透现天机,扫视一环:

「这口刀,是由死神之力铸成,恐怕只有当今如火如荼的天剑,方能撄其锋。」

「说得不错!」太学主得意大笑,「这口刀,足以助吾毁灭武林,掌握人间!」

天不孤有些意兴阑珊,翻袖还予神刀:「因此你意图四处兴战,铲除正道的势力。凡可以造成末日神话的威胁者,都要一一毁灭,或是掌握。」

「你很聪明,但说得太清楚的意图便不是意图,而是杀戮了。」太学主收起那口刀,精锐的目光犀利:

「成功已让吾感到厌倦,如今的吾,只想寻求失败!这种在掌握中放任一些刺激的感觉,你不喜欢吗?」

「是啊,所以你身上有伤。」天不孤看了一眼:「你孤身一人单凭这口刀,已经连败了沈剑古院和鹿苑一乘,接下来,又是哪一个势力要遭殃?琉璃仙境?抑或日盲族?」

「你认为吾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吗?」他凑近,似逼问,又带点暧昧。

「哼哼,天剑之争你安排了暗桩,便以为别人认不出了?」天不孤唇畔勾起莫测的微笑:「比起真正的死神,你还差太多了。何不想想,现今的你,成为武林的众矢之的,危矣、险矣!」

「哈,越多的挑战,只会是吾手下的玩物!是与否,不如由你的双眼来证明。」太学主声音骤转幽调,贴近了耳畔:「暗桩,已延宕天剑功成之时,使天剑必有缺陷。你若有心,不妨为吾到天剑之争一探,你将看到死神掌握之下的游戏。」

「哦,吾为何要答应?」

「因为,你是死神天敌。」

「天不孤有自己的选择。」

「吾,就是你的选择。可怜的你,不也等了许久?」

「吾非是任人摆布之人。」天不孤眸裏闪过幽光,轻描淡写地隔掉对方本欲迎上的手:「该怎么做,吾自有衡量。」

「无妨,吾一向很有耐性。因为,有时候,掌握了一个人,可比掌握了天下局势。」太学主仰天长笑,背过了身影:「临走前,让吾告知你,有些事实要学会接受,学会被命运安排,你会活得更自在。」

「不劳费心,吾已经很自在了。」天不孤一扬衣袖,是送客之势。

「但你活在心牢中,哈!」魁伟的人影留下了答案,跨步离开。

「死神、太学主,呵呵……」天不孤冷冷看了那背影一眼,款款收起伞,雾袖袅袅,在雪中优雅地迎绕了一圈,肃穆、妖冶,似在舞动亡之祭舞,哀婉嘆息。

每一个境界,总有一个传说。而传说,或以文字,或以口传留世。

惟可悲者,世人总迷信传说,自陷泥淖,人云亦云,不曾自明。

最后雕零的,是自己,而成就了传说。

那么,到底是谁活在棋子的阴影下?

他翩然坐落,衣裾沾雪,掬起一把冰凌扬天,那冰雪即刻遇温化水,自涂着蔻丹的指间流下,仿若有艷红般的狂彩,曼妙而炫目:

「太学主,你知道为什么雪是白色的吗?因为,吾不允许今日的雪染红啊!」

从四关之乱至天剑之争,武林,很快的又有一个新局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大更新,第四章明珠遗恨贴完了。

☆、章五:翻云覆雨(上)

章五

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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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是一个阴蒙暗澹的天气,萧煞凛凛。

东方上空泛着灰白色泽,连一丝阳光也未透。浓厚的阴云在天际翻涌,扫势如狂风掠境,潮湿欲雨,让人有已近晚的错觉。

底下的第二轮比试方开始不久,气氛紧张,高岗上,千叶传奇正观望战局;远方,却不期然传来熟悉的迷离魅香——

「天涯旧恨,试看几许销魂?长亭门外山重迭,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千叶传奇爬升了警觉。

「公子,久违了。」艷红的身影飘来,来人慵懒的嗓音,稍来故人的知觉。

「确实久违了,」千叶点头致意,日轮指向底下战局:「想不到大夫也会前来观战,莫非对天剑之争也有兴趣?」

「当今武林之事,最为火红的便是天剑之争,吾自然在意,但……那并非吾事。」天不孤浑似不在意:「因为,死神之眼底下,是没秘密可言的。」

「那么大夫今天来此目的?」

虽曾是合作对象,但天剑之争乃针对死神力量而来,拥有死神天敌称号的医邪天不孤,其动向为何,千叶传奇亦无法完全确定,自是多上心了几分。

天不孤瞥了千叶传奇一眼:「如果吾说,只是想一会故人,公子愿意相信吗?」

「大夫说是便是了。」这番答话,当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保留余地。

不过多时,阴风扫过,飘起了绵密的细雨,天不孤早有预料般执起身边随带的艷红伞把,轻柔问道:

「公子近来可好?」

「尚可。」

此刻,底下战局转趋激烈,两人的註意力也同时转移。

战中的双方,只能踏着湖中独木,与对方比剑,是场考验定力与稳度的比试。

霍然,对手刻意在湖面掀起波涛巨浪,险险让长空无法稳住态势,眼看就要落水,所幸长空急展轻功,稳住浮木,一声长喝,两人持续过招。

「真是阴险的招。」上头,千叶暗暗评估着。

这次长空的对手,乃一名狡狯的剑者,名为末日骄阳,在前赛之中,靠着奸险诡计赢了对手,而这一局,对上秉性耿直的长空,千叶传奇不免多加留意。

细雨如丝,天不孤悠悠看着战局一会儿,似有所觉:

「公子,记得吾说过,万古长空身上有两征未解,未知他的心癥,公子医治的如何?」

「医过,但是……」向来直言的千叶传奇难得将后话收住。

他知晓天不孤能看透许多事物,也没必要隐瞒,但他确实无所可言。

「他的心,太软了。」天不孤自然将话接了下去,抬手指着战局,看得明了:「眼下,他正被末日骄阳暗算,却不屑与对方做同样的事情。甚至,为了对方性命着想,还能将对方带离刻意制造的险境。」他微觑了身旁人的神色:「……吾该说,能遇上长空这种对手,真是幸运吗?」

对于这不知是讽刺还是讚美的实话,千叶传奇没多说什么。

长空身为日盲族刀剑传说,却少有争强之心,这般个性,亦不足为外人道也。千叶传奇虽个性高傲,也只能观而不语。

「他的能力足可超越古今神人,但是却超越不了自己。」这结论伤人,却是事实。

「吾知晓。」

「哦?」这番直率坦诚,让天不孤别有意思看了千叶传奇一眼。

片晌,他转了语锋:「在意他吗?为了日盲族,公子可是憔悴许多。」

「大夫多虑了,千叶无事。」

天不孤却一目了然,微微冷笑:

「机关算尽,怎谓无事?」

轰然一声,底下,长空的剑势正盛,冰水融合,将对方击个节节败退,然千叶却看出对方败裏藏诈的机心,乃引彀入局,不禁心绪微微一动——

对于长空,心思费计他自有斟酌。而对于眼前的医邪,自也不在乎了解了几分,但人之心理缺口,他着实难以明白。

如果不能为他所用的剑,他该放弃。

但是他想赌。

主动权在他,他持着一口双面刃,为他斩绝没必要的羁绊,尽管那把刃,竟连自己也无法掌握。

「对于目前这样的结果,值得吗?这场赌局,将永得不到他之谅解。」雨势,越来越大,雨帘中,传来医邪的声音,分明是观悟得透彻。

而千叶,却是眼系底下之局,不在乎浑身早已湿透,淡然道:

「值得与否,出乎一心,既已付出,也无所谓值不值得。」

他向来便是如此,他手中的棋,包括自己,从不虚耗……但他亦不能确定,万古长空是否会是个例外。

「呵呵,」天不孤转过身,笑了笑:「也许吾该换个方式问,眼前如果有一盘棋,一子已错,势无可挽,公子将如何选择?」

聪明绝顶的人,可以殚精竭虑地谋划该获得的利益,但自己真正所需要的是什么,总是一无所知。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天不孤有一分感到这人在做着傻事,却又单纯而执着得可以。但其实,这人并不傻,每一步棋落得不动声色,只是并不解释。

这便是每人的命吧!

每人皆有自己的关卡和命数,如果突破不了,那也只能是命。

就如长空无法坚强自己的心,能力受限;而眼前超卓的千叶传奇,竟也为此所苦。

但是,他天不孤永远只是旁观者,医者,非是全能的挽救者——

「和。」良久,那声音答道。

「吾以为公子会选择弃子,添自满,不好吗?」

「牺牲若是必然,就要发挥最大的利益。论势,不过是一种猜测。」

「呵,局外笑嘆众生痴,局内谁人不成狂?是非,在于时势,不在人心。因此,吾以为这一子乃公子别有居心。」

「那么,大夫是局内人,抑或局外人?」

「吾?」天不孤避开话锋:「吾谁都不是。但吾医治过他,有一言可相赠公子。绝情,虽然能发挥最大的能力,但是,有一个前提——」朦胧雨色裏,他眸裏闪着谜样的神采,幽幽道:

「绝情乃在情深之后。没有情深,何来绝情?」

「吾会改变这一切。」是自信。

天不孤仅唇角微扬,不答。

他突然想思考一项医方。一个过往一片空白之人,断无法了解放手方能掌握的真谛;因为他的情始,在于这人。那么该何解?

骤然一声巨响,底下的战局横生变量,末日骄阳手中之剑竟开始散发一股魔气,如流矢灿然蔽空,与长空的□□剑纠缠不休!剎时剑光激荡流舞,双方陷入了苦战!但见双方的元功在剑端上彼此消长,吸纳之力不知各占几分。

「战局之下,想握住他,多久?」伞下,声音如缭雾。

「如果要回答。」雷闪,仿若在心头荡开,千叶传奇缓缓阖上了眼:

「吾只要让他成为传奇最美的一页。」

「即便短暂而无悔?」

「长与短,重要吗?」也许长与短的分别,对他来说,还太遥远了。

「说的也是。」天不孤转过首,回首看着战局:「听过焚人的***者吗?世上痴情者,多半如此。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他说着,神情凝重哀婉,也许又想起不知处的记忆:「最后,恩仇纠缠不清,只能形同陌路。早知多情无益,倒不如无情……」

「言下之意,大夫在等待什么?」

「等待吗?」他痴痴笑了起来:「吾在等待一种等不到的东西,等到失心……亦是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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