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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比较长,慢慢拆着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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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战局持续胶着,安静的氛围却拢聚了上来。不知是为战局忧心,还是另有所思?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片晌,雨势转急,狂雨弹跳在地,漫生了烟雾,视线益发朦胧,天不孤撩拨了发丝,已有去意:「叨扰许久,吾也该走了。提醒公子,这场游戏机心甚深,下棋者不知凡几。天意,虽然可以改变定数,但非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天,但看公子如何解开了,请!」

「大夫稍待。」雨中,千叶传奇突然唤住了艷红身影,眸裏,却是一扫方才观战曾有的担忧之色,目光灵睿镇定:「在下可否请教大夫一个问题?」

「公子请问。」

「太学主已经出现,大夫既为死神天敌,你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呵,这问题大胆,果然是千叶传奇会问的问题。」天不孤蓦地转过身,足下沾惹的泥泞丝毫不损其风度:「敢问,有时就有所得。吾可以回答你,天不孤乃死神天敌,而太学主却非真正的死神。」

「大夫好似很有自信?」

那是试探。

天不孤不以为意,唇畔微勾,伞檐下,目光骤转冰寒:「太学主的弱点,就是一直想超越昔日的死神,但在吾看来,只是盲目的行为!」他覆旋身,背对着千叶,垂下眼帘,浅浅嘆了一声:「问多时,寸心平生被眼满;问长梦,万事空尽便堪休。人,总是在追寻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公子,你说是吗?」

话语,尚轻轻飘散在雨雾裏,鬼魅似的红影却已没在浓密雨线中,后头,千叶传奇却不禁若有所觉——

有些人,总是可以来去从容,是看透一切,还是另藏玄机?

一切战局与世情,这人似都不放在心上,那么,他在乎的是什么?

剎那诡异的剑光突然染红了天际,千叶传奇悚然转首,此刻,眼下的战局已将分出胜败,他却不禁心口紧缩。

在那遥不可触的战局裏,末日骄阳不但人剑散发出特殊魔气,更靠着天然地势夺取吸力,寒光炽烈;而□□,却是剑芒隐晦,被其紧紧吸附,瞬间脱手!

是逆魔回流诀!

突然,天际雷霆狂闪,「轰鹿劈开厚重的层层浓云,千叶传奇却没看了下去,仅再一次乘着狂雨,忿忿转身。却已不知,到底是为了哪桩?

有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轰然暴雨落下,天地间,视线一片迷蒙。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好像不容易连上啊~~

☆、章五:翻云覆雨(中)

*****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心死了,所以没有任何知觉。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当他发现自己的心还会痛时,已经太晚了。

他曾经面对一双覆杂的双眼,而他不曾想了解过。

但是当那双眼只剩下愤怒时,他却清楚明白了。

愤怒、失望,没有其它。

最后,负了期盼,还是被选择遗弃。

过尽千帆,孑然一生,仍是一无所有。

他没有负载的来,又没有归所的去。

若是如此,上天当初何必再次给予了他,又硬生生的夺走?

他连想守护日盲族的一切,也成了奢侈。

凌乱斑驳的斥喝声音又从耳间窜入,他双手俯着头,头痛欲裂。不、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你让吾失望,彻底的失望!吾费尽心血为你寻得□□,结果你连剑都保不住!日盲族最强传说,万古长空,你担得起吾赐予你的名吗?」

「太阳之子,以万古长空能为,断不可能轻易战败,请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不是太阳之子的声音,是谁?是了,这是燕啼红的声音……

「机会?吾给他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吾救他一次,他让吾失望一次;吾救他两次,他让吾失望两次!吾要你成为吾斩断天地之剑,结果你的剑已钝,最后,连剑也失去!」

「是吾对你抱了不该有的期待。不能为吾所用的剑,不如废了你!」

他闭目等死。

「太阳之子——」突然,昊光几要刺芒了双眼,是大祭司等人同时出手,硬生生为自己挡下太阳之子的杀招,纷纷跪下。

「你们——连你们也要忤逆吾吗!」

「太阳之子,长空是吾族不可或缺的战力,请三思!」

「太阳之子,请三思!」

「你看到了吗?这么多人为你求情,你是如何辜负大家的期待?你对得起吗?」

「出去,你出去!从今以后,不要再让吾看到你!」

「太阳之子——」

忽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巍:

「不用再为吾请求饶恕!是我辜负你们的期望,多谢你们,多谢……太阳之子!」他撑起久跪的身躯,

恍恍然与记忆中的双眼最后一次交错,那眼神闪入了心海,陌生异常,冰寒如刃。

他方惊,流光冉冉,寒峭的千重万影,乍暖还寒,与这人错过了许多。

终归无情。

他还予他最后一声谢,虽然,已再无资格。

他忘了自己的双脚是如何沈重地走出日盲族。

离开,终究离开了,他的回归,是如此短暂。

再睁眼,恍如隔世,一场空梦,悠悠醒转。

「轰隆——轰隆——」

霹雳乍响,动响寰宇,像颗火球爆开,直要将天空劈成了两半,顿时豆大雨滴倾盆而下,价涌千涛万顷,落尽人间凄冷。

狂猛的雨滴,如冰箭,打醒了他的知觉。长空一个趔趄,甫挣扎地爬起身,脚步一不小心被身旁的酒罐绊倒,又跌了满身泥湿。

「哈……哈哈……」一个哆嗦,他清醒多了。长空踉跄爬上一块大石,对自己轻蔑笑着,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这就是现在的他。

前一刻还是日盲族的首席战将;后一刻,流落河畔,竟无从归处。

他被黜了,这是事实,方才发生的事实。

天剑之争的失败让他丢尽日盲族的颜面,也丢弃了自己。

曾经答应桃花的誓言,如眼前暴流的溪水,淹没。

太阳之子曾赐他名、入族籍,也成了他人生中短暂的荒诞一刻。

他的命运摊开来,是如此不堪,一切枉然。

此时,他竟心有不甘。亏欠的,他终想还清,即使被逐,他生也是日盲族的人。

尽管,他再次的被遗弃了……

「万古长空,被舍弃的滋味如何?」

长空正怨艾当下,忽地,水面赫然多出一个陌生面孔!他悚然起身,肩上却被一阵力量重重压下,雨,仿若也被受令威胁,瞬间停止。

这人?长空暗提内功相抗,竟是徒劳无功,敌意喝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找上吾?」

「太学主,你未来的主人。」来人的眉眼,有股森然的霸气,足以使人臣服。

「太学主?」长空没想过当今武林公敌竟会找上自己,哼了一声:「我的主人只有一个!」

「千叶传奇吗?」太学主幽幽的声音响起:「何必欺骗自己?他选择遗弃了你。」

「那是他的选择,非是我的选择。」

「哈哈……何必口是心非?万古长空,被人摆弄一生不是聪明人,何苦活在那人的魔掌之下?」

「你不准批评他!」长空被点燃了怒火,骤然起身,指剑划过,在地上劈开一道深奥的裂痕!

即使与这人为敌,他亦无妨。

太学主瞬间一楞,不怒反笑,他欣赏这性格:「批评?吾说的可是事实,万古长空,很多时候你本以为该走的路,实际上却是别人为你铺设而成的,你不但不知,甚至感谢。这样的人,你还要为他效劳?」

长空一脸不屑:「不要拐歪抹角,把话说清楚!」

「他先施予你恩惠,救你一命,最后,再让你一无所有,死心塌地为他卖命。可怜的你,始终被蒙在鼓裏,就算被遗弃了,还图想报恩。孰不知,背后为你付出代价的,却不只你自己,甚至是足够毁灭你的一切。」

「莫要含血喷人!」

太学主笑了笑:「也许,那些离你而去的人,非是他们选择舍弃你,而是你选择舍弃了他们!就如苏苓,她当然不可能无故身亡。」

此言入耳,长空心口震颤。怎会是自己舍弃了他们?苏苓又怎么了?

「苏苓。」太学主继续说着,面上勾起诡异的表情,话裏隐含深谜与魅惑:

「还记得她死得不明不白吗?」

这招果然奏效,长空禁不起追问:「苏苓到底怎么了?」

「她的死因不单纯。这样吧!我们不如玩一场游戏,如果吾说的是真,你要如何报答我?」放出了钓饵,就等猎物上钩,这种玩人的心态,岂可轻易放开?太学主的口吻有些可怜这人。

他要刺激的掌握,驾驭敌人往日最心爱的剑,狠很刺入敌人身体!

长空撇过头去:「吾不可能听令于你!」

「哈,无妨,吾很有耐性,就指引你一条明路。」太学主丝毫不在意,意态沈稳中带着狂妄:

「还记得吗?学海一战过后,长心女帝忙于医治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水飘蓬,长心女帝的义父。他被千叶传奇用日盲族的密招『回心夺梦』打伤,需要特殊的方法医治,定住灵识,而此方就在两处。」

回心夺梦?长空略有所知。何况,太阳之子习惯亲自处理许多事情,这事他不知情,却不意外。

「她派不见荷帮她找寻药方。苏苓乃是识界之人,她身上的梦界之灵就是长心所要的药方;另一种能定住灵识之药方,则为噬元貘衣。你可推知,如果今天貘衣被有心人事先取走……解方只剩其一的情况下,那么可怜的苏苓也只能不得不死?」太学主眼角余光睐了长空一眼,语音拉长:

「——可惜,就怕这有心人,正是你从没想过、内心最崇敬之人……」

答案呼之欲出!

「千……千叶传奇?」长空内心一震,满是否定,太阳之子没有理由要借刀杀人!

苏苓……她只不过是一名与日盲族完全无关的女子,甚至,也已与这武林毫不相干!

「有时候要除掉一个人,非是杀之,而是让另一个人为他办事。」太学主继续说道:「在他心中,只有你是日盲族最强的战力,为了留住你,苏苓自然是顺理成章的牺牲品。」

太学主深爱玩弄他人于股掌的滋味,看着颜色遽变的长空,透出一声长长嘆息:「吾说过了,从头至尾,他只为利用你,你的选择,正是他为你做出的选择。你想想,在日盲族之外,失去了苏苓,你此生还剩下什么?也许,千叶传奇费尽心思布下这么严密的局,一切只为了你的全心回归——只有让你没有任何羁绊,才能专心为他挥剑!」

太学主缓缓吐出最后几字,长空顿感心海摇摇欲撼,最后,狂泻倒涌!

「吾之……吾之全心回归……」真相的提醒,顿时悚然明白!长空一时脚步不稳,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那是吾、是吾害死了苏苓!」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那长久与他游弋的对刃,已狠狠插入心槽!

太学主踱起步,凑到了长空身边,揭出残忍事实:「是你选择遗弃了他们,可怜的孩子,你不该怪自己。你该恨的,是你向来最恨的天。你恨天,每一次剥夺你的所有;你恨天,每一次逼你选择。可惜,天意有时可以人为,这片天,就是你向来信奉的太阳之子!」

「不……不是的!」长空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混乱,是与非,恩与仇,开始在他脑海中交斗……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心思,竟是只为了他一个人?苏苓又何辜?

「在此之前,你敌视吾,怀疑也属正常。」太学主摆明了算计,却惋惜道:「你若不信,噬元貘衣的原持有者尚存,你大可去求证。」

「为何、为何要告诉吾真相?让吾一生愚懵无知下去……不是很好吗?」长空一顿、一顿,瘖哑、茫然地问道。这话,说是问着太学主,不如也正问着自己。

「因为吾知道你不会漠视这些无辜死去的人。」太学主冷冷说道:「更不忍心见到你终其一生愚昧的为仇人卖命、如其它毫无反抗能力的族民一般,低头守奉所谓的太阳之子。你与他们不同,你可以拯救他们,脱离千叶传奇的魔掌。」

「你可以扪心自问,自从太阳之子诞生后,日盲族已经牺牲了多少人?圣女又是怎么亡的?」

次次语锋进逼,使长空浑身泛起颤栗,他想努力保持镇定,却随那一字一句,想起那成片的坟冢,族内仅存的老弱残兵……那些他不愿正视却似有若无的事实,手掌亦沁了一层冷汗………

「不可小看他之心机城府。」太学主不着痕迹地攻心,点起暗燃之火:

「看清他的真面目。也许,你们的太阳之子带来的从来不是救赎,而是毁灭!」

不是救赎,而是毁灭?……长空骤然想起银绝那日曾说过一片空白的预言,竟是顿感苍白无力,却掩饰地咆哮:

「你的闲话已经够多了!」

他还保持一丝明智,但是凭恃的底线竟所剩无几。

「哈哈哈,」太学主仰天长笑,掌握人心是种快感:「万古长空,你一生为何而来?无谓的愚忠只是浪费生命。你的前半生已经被情羁绊,吾真不愿见到你下半生还要受他人摆弄,为人作嫁,继续崇敬他、侍奉他。」太学主说罢,自信地离去:「好生思量,吾期待你给吾之答覆!」

那归去的路途,就像即将开展的争伐之路,死息遍布。

对着这人背影,长空几要睚眦欲裂,却是只能胸口剧烈的起伏,无法自已。

他的世界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崩解,又何必来质疑他生存的意义!

「轰隆——轰隆——」

寒雨再次浇落,狂雷不止,长空气息紊乱的大口呼吸着,从心底发出了冷颤,似冰窖寒彻。

人在落魄的时候,连天也要作弄。

他非傻人,太学主纵为有心,但人心攻伐胜败的关键,不正是残忍地揭开敌手疮疤?

那些话可以存疑,却不得不承认有所凭据,离事实不远。

长空感到浑身的每一处仿佛正紧缩着、抽痛着,到头来,还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利用着他?

太学主告诉他真相,只不过要他对付千叶传奇。可惜,他无法拒绝。因为,他更无法拒绝自己内心那份良知!

他浑噩地将脸埋进双手裏,他早该明白……太阳之子做事,无不带着目的。

是了,千叶传奇天生就是入世的人,冷眸智计,果断俐绝。自诩超脱三界六道的他,在这污秽的世界,他可以掌握得游刃有余,甚至可以策划和改变他人的命运……

那看似单纯,实是城府;那看似谜样,实是算计。

他的人生,已被这人摧毁殆尽!

这人,有何权利左右自己的命运?

雨,似乎还不够冲醒他面对现实,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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