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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样两人,有不同的心思,一个拥有过去之人,一个没有过去之人,两者交会在一起,却引发一股特殊的气息,谈论长存世间的乱象。
「你听过谣言吗?」
「在这世上,哪一处不存谣言?」寒雪凛冽,千叶传奇于火堆旁安身坐下,却是滴酒未沾,自顾道:「人世间有许多的事情即使不理,它也会盈缩消长,谣言,便是其中之一。」
心知双边计划正在进行,自己的手却无法伸那么远,他倒乐意多了解一些事,尤其罗喉。
「便是因为它的自然,所以造谣有理,而受害之人罪有应得?」罗喉珀色双瞳註视雪中挣扎的火光,那火,燃得肆意张狂,旁若无人,也是奇特。他们谈论的主题,更是如此。
「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判断能力,人云亦云者,常也。太多时候,一目了然的恶行,也难以用所谓的正义扑灭。」
「那你的作法?」
「只能随意了。」千叶随性道:「『何以息谤?曰无辩。』世上没有永远的绝对,难道去理会就能改变一切?如果无法抵挡谣言与非议,只有驾驭或是忽略。莫非武君会畏惧这道逆流?」
看似漫不经心的答覆,背后需掌握的,却是动辄瞬机的变与不变、在意与无视。
「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意识型态,背于时代的便成了谬论。就如高峰对大地是种景观,对自己而言却是一种牺牲。」罗喉声调深远而悠思,道:「畏惧,不是原因。高峰可以牺牲,但让高峰耸立的功臣不该被扭曲,而沈埋于下。」
过去邪天御武乱世,他得一人幸存,然而他的兄弟为了大局牺牲,世人还予他们怎样的公道?诽谤、诬陷、非议,原来,一名过去时代的英雄,不过像纸标签,随时可变,也随时可脱落。
英雄倾夺何纷然?一盛一衰如逝川。英雄的价值,太不值一哂了。
「衰世受困于谣言,乱世不缺少谣言。各种谣传的立场,总是毁灭真相的原因,只因为人心在害怕,每一个动辄妄想,皆可以重组他们的世界。」千叶一顿,隔着舞动的火舌望向对方,刺探道:「说了这些,武君,你在追求无解的答案,如要解谜,为何不说出真相?在此谈论世间乱象,只是徒劳。」
「你也说了,就算讲明也无济于事。」罗喉饮了一杯酒,良久,方续道:「吾好奇,你甫出武林不算太久,这点能看得透彻。」
「错了,眼前吾便看不清武君。」千叶道:「而且,在江湖久了,立场就永远不可能持平。否则吾又何必受制在此?」千叶索性自身边捞了一把雪于掌中摩挲,难得淡淡透出一句感慨。
「那你又为何明知故犯?」罗喉感到话中矛盾。
「因为,吾知道吾在做什么就好了。有些事情,不去挑战,就永远没机会。」雪已化流成水,千叶眼神犀利一扫,随即回归正题:「也许,吾该问武君一个问题,如果你憎恨这些历史,何不选择消灭谣言,或者改变历史?」
罗喉未言,沈思以对。
那火光晃动,自眼底燃舞出微妙的情绪。千叶传奇看得出来,罗喉纵武功盖世,却是时时在思考的人,这样聪明之人,外冷内热,最难捉摸。
要此人出手相助对抗佛业双身,必先解决他与日盲族之问题,以及他在武林的立场。然而此刻,罗喉握有主导权,他却不急、也不忧。
他的问题在哪裏?
千叶传奇不想拖沓,想了想,遂有了动作,伸手提出火炉中正温热的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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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啸一声,素还真般若剑劈划挑刺,足下腾空拔奔,一式剑招提运,瞬时尘沙漫漫,莲瓣光影纷飞,圈
覆住了女戎脚程,一刻逼近,便是近身缠斗!孰料女戎邪元爆生,一掌强破束缚,素还真受创不住,口吐朱红!后方一同对抗天蚩极业的叶小钗见情势可危,刀剑难以双顾,趁隙一剑旋划而上,勾勒缠带,缓了女戎动作,岂知竟让天蚩有机可乘,攻向单方,万古长空瞬间压力双倍,足陷三寸,左肩伤势爆发,偏闪不及,再次受创呕红!
「撑住!」素还真战中叮咛,与叶小钗又同时跳入了双身战圈,各自相护战友。
战中的主力三人已是疲态尽现,只有一个信念:到达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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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
择消灭或改变是一体两面,一者是默然,一者是反抗。」千叶传奇将温煮的大瓮酒倒入了盏中,却是倒满了一杯后,洒于雪地之上;再倒满一杯,洒于雪地之上……
但见每一杯的份量,竟是斟酌得一模一样。剎时,浓烈的酒香透过火热,淡淡地氤氲开来,有种迷离的醉香,将千叶白皙的脸庞染出淡淡的绯色。
罗喉看着千叶的举动,不发一言,只听千叶道:「武君,你认为吾倒去这杯酒的原因,是新不如旧,还是旧不如新?」
「好酒难得,不该任意浪费,自然是旧不如新。」千叶传奇的这番举动,于他的身份而言,似乎过于随性了,罗喉不想猜测千叶用意,给了最直接的答案。
「嗯,但是,新的一杯吾也倒去了。」似乎也毫不吝惜武君的这盏温酒,千叶不客气倒掉最后一杯,立时起身,直切目的:「如果武君无法选择,恕吾直言,千叶只能继续相信过去的历史,就如这滩酒,已成定局。不过这还不要紧,因为未来的主动权在你,新与旧未必就有差别。」
「历史,能改变吗?」罗喉目光一动,缓缓自千叶面上移开,望向了天都塔楼下方,那底下的战火喧嚣正逐渐逼近,传近了塔楼之上——
「吾只知晓,世上最可笑的,莫过于自己被自己欺骗。」千叶道。
「是吗?」罗喉继续冷观天都底下的嘈杂,「但吾没欺骗历史,是历史欺骗了吾。」
「谁欺骗谁,自己的选择可以说明一切。」
罗喉一时沈默。过去已定,未来犹未可知,他罗喉向来惯于孤寡,却未曾忘却当时斩杀邪天御武的慷慨激昂,当时兄弟们是如何同气连枝,誓灭燹祸?历史,可以伪造;记忆,却无法更动。何去何从,他从不需要别人的置喙……
「吾想好要怎么惩罚你了。」突然,他巍然起身。
千叶传奇亦定定看着他。
「喝吧!」骤然,罗喉提声沈喝,身后尚未开坛的烈酒前后飞掠而起,其中一瓮随手掷向了千叶,气氛陡变之刻,计都刀亦赫然缓缓露现,耀出了灿烂的光芒!千叶传奇眼捷手快,天藐出鞘之隙,稳稳承住了酒瓮!但见那剑身随珠帘坠穗闪着银紫色的璃光,特是耀眼——
罗喉视着对方,豪气地饮了一口酒后,掷碎于地。双目含着灼灼烈光:「回龙三巅之仇该做一个了结,战!让吾见识你的能为。」
杀或不杀,无人能透悉,刀剑相对,却是显而易见。
「武君,这坛酒要喝得有意义。」风啸雪冽,每一丝每一缕贴服着脸畔,没有温度。只见千叶端凝着罗喉,面上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是持酒不敬,一手将酒翻掷于空,任澄黄的酒色在风雪中激冲而落,徐徐浇淋在银白剑身上,溅起通澈的温黄凝冰……
今日,他不但要脱身而出,还要传闻中的武君罗喉,从历史中真正的走出来。
「恕吾只敬选择后的事实,无法敬现在的你。」千叶道。
「哦?」罗喉盯视自剑身淌落的溅酒,正待答案。
「选择便如一口剑,怀有双刃,却可握柄而不伤,想执哪端,尽在武君掌握。」千叶抬眼,道:「武君,外面的动静你应该知晓了,天都风波将起,各林势力将重新洗牌,现在要如何惩罚日盲族,吾等你之抉择!」
「好!不愿屈服第二次,吾可以给你结果。」罗喉冷然一笑,目光藏着迷离,竟是举刀斩落,直逼千叶!岂料千叶传奇反不躲不避,闭目相迎!
剎那只见一阵逆光闪动,千叶传奇的发冠应声猝然卸落,瞬间如瀑的乌发披散,绺绺掠过脸庞,云飘似缎,在晶莹雪花中轻颤飞扬——
俊朗邪魅,丰神流逸,既张狂而又隐晦,那是浊开乱世的闇莲——没有过去,却天生世故。
这个人,总是能在紧要关头,紧紧扼住自己的杀意。
动与静的交锋,更是心机的较量。罗喉心绪微微一动,瞬间转念,跨前几步,两人炽热的鼻息靠近,那静闭的湛眸睁开,看见了眼前的一簇焰火:「吾没这么容易被算计。日盲族这次吾不追究,但吾有条件——杀素还真。」
「不能换别人吗?」
「不能。」
千叶闷了下,像被瞬间刺了回马枪,暗道这招自相残杀阴险,直问道:「如此,武君不杀吾,反要得利了?」
罗喉唇角有微妙的弧度,俊魅的脸庞似带抑郁,走向边臺,眺望底下,回了一半的答案:「你是有意思的人,既然能自信吾不杀你,但猜得出吾第二层意思吗?」
「请武君指点。」
「伤者,吾不想杀。」
「人皆有伤,武君是问哪一种伤?」
底下,覆有金石交错的铁甲声响隐约传来,甚有风雨前来的征兆。千叶心中不禁悬念:方才相逼,罗喉既是不愿杀他,又要他杀素还真,而放过他这回的原因,竟是因他乃伤者?
这回覆,像是抽离部分理智,又掺杂了些其它因素,思考伶俐的千叶竟难以猜测罗喉下步动向。
也许,罗喉给他的这谜团,不属这一局的范围。
风云难测的不定感,浓厚地旋绕在氛围中。耳边却听罗喉低沈了嗓音:「好一句人皆有伤。方才,你不断提醒吾选择,现在,吾却好奇了——」罗喉突然止了住,道:「以你格局,敌人未必是敌人,朋友未必是朋友。为何,你选择的,会是那个人?」
仿若被探询到了秘密,凿刻心中一划,千叶传奇有些诧异地看了罗喉一眼,在雪光中交会了别样波纹,仿佛是一片凈白中的色彩……他依旧未言,只能任风雪回覆答案。
世上哪人,不曾痴傻?
千叶传奇或许从不知:自己的理性,向来难以了解对手偶尔流露的感性。
此刻,本在外巡视的黄泉终于折返:「外面状况有变。」
谁知方语落,天都底下的干戈交迸之声已轰然传来,几乎已至城下!战火近在咫尺,罗喉仍不为所动:「无妨,天都有气罩防护,任它去。」
黄泉一念了然,「随你,吾会配合你。」
倏地,天际一阵虹光冲霄,千叶抬眼一看,终于禁不住来到了眺望臺,面色一紧,时机到了——
底下,是佛业双身正与素还真等正道人士缠斗,战况吃紧,而其中一人,已是浑身浴血,那依他早前吩咐发出虹信之人——
「长空!」千叶不禁唤道。
「上一次你洞烛机先,就是为这个人,这次,又想保他?」嘈杂声中,身侧是罗喉的声音。
情势紧急万分,千叶传奇握紧了日轮,却是自信:「不,因为武君你一定会出手。」
「现在的局势无人可动,唯独吾。」低哼一声,罗喉不为所动,出了一道极难的题目:「吾非傻人。千叶传奇,吾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突破天都气罩,让吾见证再艰难的局势也可以打破,吾,便允你。」
孰料,千叶竟毫无犹豫:「武君,试探至今,吾等你这句很久了,准备出手吧!」
罗喉深深看了一眼。
「喝——」只闻千叶剎那沈喝一声,全身魔神之力暴窜,顿时天都上空流云汹涌,竟是顷刻变天,顿时云霞满空,似炼火燎烧,一片赤红遮覆了上空!
云海不住窜动,千叶全身魔气亦催至攻成,竟是自天际一跃而下,腾身拉云做弓弦,在半空拉下一条瑰
丽壮阔的轨迹!这突来之异,天都上、天都下,在场众人莫不惊愕!
「太阳之子!」底下长空见状,亦挣出战圈,提起□□,负伤一跃而起,半空中,两人身影交错,□□为箭,血云为弓,万钧神器之威疾射而出!剎时,□□剑身爆起异常猛烈的气流旋动,震骇八荒,天地宛若倒悬!所经之处,穿云裂地,摧枯拉朽,天都气罩应声碎裂!
罗喉唇畔竟有丝欣然。
「?」正与双身缠斗的素还真众人感受到空气中不寻常气氛,「铿锵」剑锋抖开,转首一看,竟是赫然见到少见奇观!
天都气罩一破,□□余威犹然难挡,佛业双身立刻摆脱众人攻势,挺身力挡!正道众人立即借机四散,剎时□□压迫逼临,引起连番爆破,眼前烟嚣尘灰白茫一片,尘埃落定后,天都周遭景物全部灭绝殆尽!
双身不受阻挠,欲想再进,霍然虚空破碎,破风声啸,凛凛金光骤现眼前,浩荡雄威慑人心魄,定睛一看,竟是伟霸的计都刀光斩截去路!
「罗喉?」不速之客来得突然,女戎美目含愠,怒拂□□:「罗喉,这一战是邪灵与正道之争,劝你别插手!」
「管你是谁,在天都的地盘撒野,吾一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双身威胁在耳,罗喉竟丝毫不放进眼底,缓缓闭起焰焰鹰目,背身负手。那一袭金甲披风在半空狂卷,雄沈无尽。背后,银枪悄悄露现光芒,是黄泉随进。
他罗喉独立天地,无甚惧怕,也无甚斟愖。独对苍天,亦无患。
女戎气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