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承王就派人送回了盐巴,我想着它是不会让我省心的,便带了上、直奔相府。既然说了要去相府练字,我也就不好再走小门。
我老老实实地走了正门,门房说谢相上朝去了,引我去谢衡院子。路上遇到了谢衡的妹妹,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盐巴。这小东西在旁人面前乖得很,于是我将盐巴递给她,小姑娘立即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多谢萧哥哥。”这话说得我心花怒放。
谢衡似乎早在书房等我,我一进屋就让我坐在一旁,先写几个字给他看看。
我写下萧付、晏兰四字,颤颤巍巍地递给他看。
他皱眉,看来昨日的“惊喜”他还没有完全消化。他道:“看来你年幼时逃课逃得挺勤。”
“嘿嘿,我从小就活泼爱玩,对这些事从来都不上心。”我露出一齿白牙,这话我说的可是真的。
谢衡无奈地拍拍我的后脑勺,握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与我相同的字,“我不知道你想学哪种字体,你若不嫌弃,拿我的字先去临摹吧。”
我看着清逸的字道:“这样的字我还能嫌弃什么?我现在就练。”
于是乎,他在一旁处理文书,我在一侧练字,方平偶尔送来茶水,童潼偶尔送上研好的墨汁。好不宁静,好不安逸。
不知过了多久,我伸了个懒腰,看看自己写过的一摞纸,再看看谢衡写下的字,打趣道:“芜长你就算去街上卖字,日子也过得挺好。”
谢衡放下手中的笔,受用地笑笑,拿起我的一张纸道:“有些进步,还要勤加练习。”我捏着手腕,幽怨道:“下午我可不练了,手都酸死了。”
谢衡一听,放下纸,竟握起我的手腕,轻轻揉了起来,“下午自然是不练的,下午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吧,顺便带你去看看都无适合你的字帖。每个人适合的字体都不一样,你学我的字也不讨好。”说罢问道:“饿了吗?要不要我穿膳?”
我盯着谢衡洁白修长的手指,笑道:“饿了。不想吃豆腐。”又赶忙补充道:“一点点还是吃得下的。”
谢衡失笑。
桌上真的没有摆上豆腐,我很欣慰。
也跟谢衡吃过那么多饭了,两人也都这么熟了,便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没想到谢衡知道的八卦不比我少。
他吞下一口鱼肉,“嗯,林昭昭小姐确实脾气有些直爽。”乖乖,文雅人用词都是不一样。他又补充道:“我看林大人的官途也不怎么样。”
我问:“此话怎讲?”
谢衡一笑,“贪。”
“贪啥?”
“钱财、房田、美男。”谢衡直言道。
我被呛了一口,不敢相信地看看谢衡玩味的眼神,讷讷道:“这样啊……”。
谢衡点点头,“其实不只是林大人,翰林院的有、大理寺的有,多着呢。依照鄙见,喜欢美男和喜欢美人是一样的。御史高北可以直言说自己喜欢美人,为何别人说上自己喜欢美男就要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听见?”
“大概是……民风还未这样开化吧。”我低声道。
谢衡笑笑,“吃饭。”
一席饭罢,谢衡就带我去街上逛了,才想起我与谢衡从未相约去过什么地方。
谢衡的马车虽然比不上承王的,但还是很宽敞整洁。承王的马车上摆的是一方矮桌和茶具,谢衡的马车没有小桌,但却在座位底下整了屉子摆满了书。
谢衡坐在我身边,我鼻尖闻着一股香味。
陈歧身上有若隐若现的梅香,谢衡身上不意外是清淡的墨香,我闻着像是在字画裏遨游。
“在想什么?”谢衡轻声问。
“你身上很香。”我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