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在夜裏这样散步良久过。
记得我在得知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个夜裏,随着护城河绕着半大的县城走了一圈。我那时就毫无目的地走着,不看旁物,也不停步,就看着昏黄路灯投下的阴影,听着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音。
只是心境太不相同,彼时心裏是暖的,此时心裏是寒的。
我就直直地走过繁华的大街,走过冷清的小巷,我停住了脚,因为再往前走就该去湖裏游一游了。
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我也没想点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也挺好。
也许是我的背影太过于落寞,童潼怯怯道:“公子,咱们回去吧。谢公子他……”似是咬咬牙,“他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你出来不知走了多久,大晚上的容易受寒。”
乌云散开,湖面在月光照耀下泛起银波。
我转过身,只觉脚下有千斤重,“走吧。”
又是已见之景,街道、门店处处相同,但来往的人皆是不同。不知道,我和谢衡是不是亦为擦肩而过之人。
天公竟也悲秋,此刻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下雨。
溅起的泥泞在我裤脚,童潼拉我站在檐下,自个儿走了,又回来,来时手裏拿了两把伞。
童潼撑开伞,“公子,走吧。不知道雨会不会越下越大。”
我却挪不开脚,酸酸地说了句,“你看老天爷,是不是在可怜我啊?”
童潼没有搭话,估计是被我酸掉了牙。
车轮声混在雨声中向我驶来,近了却又停了。一只白玉般修长有力的手挑开了帘,“怎么尽在雨裏相见了?”
我收收情绪,讶异道:“王爷不是今日去北方吗?”
承王似有些不满道:“今日在本王出发前一个时辰,北方加急来报,敌人已经降了。怎么,难道你今日有听到鼓声?”
我摇摇头,若是平时我还要说几句祝贺之话,只是我现在着实没有这份心情。
承王微微皱眉,“怎么晚了,你是要去哪?外面雨还这么大。”
我闷声道:“不知道,就、就随便走走。”
承王却似看透我心中所想,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不如陪本王用顿晚膳。本王刚从宫裏回来,还来不及用膳。”
我默默看向长街冷灯,再看看细雨冷风,点点头。
眼神不明,承王道:“上车。”说罢放下了帘子。
我走近,上车辕看见我的裤腿泥星点点,低着声道:“王爷,我还是回去吧,我的裤子……”
话还没说完,承王淡淡地打断我,“怕什么,偌大的承王府难不成还缺一条裤子?”
我只得进了车,看车内装饰华丽,一时间不知道还坐哪裏好。
承王瞥眼示意,“坐过来。”指的是他身旁的位置。
揣揣不安地坐过去,之前的愁思被冲得差不多了。
“王爷……”我讷讷开口,想说些什么。
“不必多言,本王都知道。”承王端着手中一杯热茶,看着上面冒着的热气道。
我只得垂下头。
车轮缓行,雨声连绵。
走了许久还不停,我大着胆子掀开车帘,发现我们现在走回了月露大街上,“不知王爷要去哪儿用膳?我看暮月楼就在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