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转眼珠,我睁开眼。
这是……我还活着?
环顾四周,一片雪白。细雪如柳絮般洒下,我躺在一处浅滩上。
身边竟还有黑衣人背对着我躺着,迟疑一下,我将人轻轻翻过身来,再摘下他的面巾……竟是陈、陈歧?!
他面色苍白更胜白雪,眼看着竟没有多少气出了!我连忙探探他的气,他还活着。
陈歧背上中了一箭,我不敢触碰,便费了半天气将人背在背上,跪在满是石子的滩上几回才站起来。
天牢裏的伙食忒差了,我打着颤走几步就倒下了。天还这样冷,眼看雪越下越大,若是再待一会儿,指不定我俩就成了两堆冻死骨……
解开自己的腰带,我将陈歧系在我的背上。我再攀着全枯的堆着雪的树干爬了起来,陈歧不算重,但我还是三步走、一步停,两只腿颤颤巍巍地向树林裏去。
大滴的汗布满我的额头,我外面冷着,内裏热着,真能把自个儿折腾死。
还好现在是白天,我想着只要看到人就好了……
天无绝人之路,一张旗子上的一个“医”字让我精神大振,挪了进去。
进了门,裏面只有在看医书的郎中和他的学徒。郎中看了我一眼大惊失声“哎呀!
怎么搞成这样了!”
我先将陈歧解了下来,“大夫,先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呢?”
郎中犹豫半天,看我俩负伤累累,想来是不想招惹江湖之事。
我恳求道:“医者仁心,请您救救他吧。我们治好了伤,立刻就走!”
郎中嘆息一声,叫过他的学徒,“将他扶到裏面去。”
半天时间,号脉、拔箭、上药、餵药。陈歧又起了烧,再敷毛巾、餵药、换毛巾……
郎中叫过我,我问道:“大夫,他的伤严重吗?”
郎中疲惫地瞥了我一眼,“……他身强体壮,去了烧养着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倒是你,过来让我看看。”
类似于酒精的消毒药水涂上我的双臂,我痛叫,随后咬紧了牙。接着是手掌,最后是脸上磕磕碰碰之处,我早已疼地流下了泪。
郎中道:“还好脸上伤口浅,不然该破相了。”
我却连笑也摆不出来。
我竟也发起了烧,郎中和他的学徒无奈地照顾我们,我朝他投去感激地目光,被他瞪回。
还好之后我俩的烧没过多久就退了,顿时觉得整个人好了不少。郎中道:“老夫一整天都为你俩看病了。还好今天没有人来看病。你今夜就在这守他吧。”
郎中的夫人送来几碟小菜。我匆匆用过,搬了把凳子就坐着守着陈歧。
熄了灯,众人都去睡了。我一直手控出陈歧瘦的硌人的手掌,一只手垫着脑袋在床边上
合上了眼。手中传来微动,我疲惫地睁开了眼,看见陈歧一双微暗的眼。
“泠觅……”我刚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好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陈歧低声道。我重重点了个头。
陈歧道:“过来陪我躺躺吧。”我点点头,掀开一角被子,躺在了床的外边。
这一日着实太折腾人,我合上了眼就睡了。隐约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然我睡得实在不深,早上天还没亮时便自个儿起来了,看着陈歧的睡颜,我去后院轻手轻脚地简单洗漱一下。
没多久,陈歧也醒来了,我便唤了刚用完早膳的郎中来。
郎中号号陈歧的脉,“你小子真是身强体健吃着药养着,十来天就好了。”反转向我,“倒是你,药得用了一年半载了。”
陈歧急切问:“他是怎么回事?”
“潮气、寒气入骨多日,眼下外面还雪下多日,一时间冷气侵体,要好好调理。”郎中摸摸胡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