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歧看向我,沈默一会儿又问郎中,“这是哪儿?”
“勤川镇。”郎中倒也不奇怪,毕竟走江湖的被人追杀到不认识的地方很正常嘛。
“可否再劳烦大夫一事?”陈歧问。
屋子裏家具尽有,暖炉也摆了好几个。我和陈歧还有一男子在桌前坐着,茶水芬香,我感慨蹲牢房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原来陈歧家下面有不少钱庄,正巧勤川镇鸿运钱庄便是一个。掌柜的来了,惊恐地付了大夫的药钱请了我俩去他院裏休息。
同时,也打探不少京中之事。
“什么,皇上驾崩了?”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自从被关进承王府地牢,外面之事我是一概不知。
吕掌柜道:“正是大年三十晚,皇上亲游巡城,与民同乐,有刺客行刺,未能得手。没想到有更厉害的一波来,皇上遇刺,太医束手无策,半刻后皇上驾崩。”
我十分惊愕,陈歧问吕掌柜,“登基的是?”
“承王。”吕掌柜道。
陈歧虽然也是震惊,却先叫了吕掌柜出去。
“我现在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解释给你。”陈歧沈重道:“当日你……去求承王后,他将我安置在柴房。而后不知多久,他告诉我你已进了天牢,本想此举是保护你的,不想赵靖穷追不舍,不知从哪裏当真知晓你的身份。幸好他无证据,不然定是要去皇上面前告上一状。只是这样一来,承王也不好再出面保你。这才想到了这个法子,直接劫你出狱。”
“那余大人他们……”我问。
“别急。劫狱这种事情不好办,且那个地方是天牢。我们商量大年三十这天晚上,皇上要巡视京城,各处守卫都会被削弱。承王那已是被赵靖紧紧盯住,谢衡那也不好出面,也就由我出面,买了刺客。那天晚上,我声东击西吸引註意,刺客再去救你,谢衡差人送去的桃子,便是提醒之意。”陈歧道,低头拨拨浮起的茶叶。。
“那你又是如何下手成功的?王爷又怎会容你下手,难道他自己也有反意?”我再问。
“下手是真,反意是假。承王当然不会真由我去杀了他老子,皇上身边还有他安排的人手,他只由我作个声势罢了。而我能杀进去,也有谢衡之助。”陈歧道。
我思索,“你是说……新春礼宴?”
“没错,他将城防图给了我。人算不如天算,我本打算作作样子就罢,没想到赵靖也来掺和一脚。”陈歧冷笑一声。
“赵靖?”我震惊问。
“是。我临退之际,另一阵人马杀出,皇上才受了刺。后面的事我不大知道,我忙着来救你了。在河边那些人,应该是赵靖派来监视你的吧……不过我想,承王能够继承皇位,多半是赵靖行踪败露,这便也为皇上不容。更不消说,皇上还怀疑这次时疫,是他所为。”陈歧吸口气,重重嘆息。
我沈默,将这一席话理清。承王放了陈歧,三人一同救我,赵靖刺杀皇帝反被捉住,我此时也可算得个自由身。
不禁带上笑容,我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陈歧盯着我,慢吞吞道:“虽说现在承王登基,你我性命无虞。但是你的身份依旧是个棘手的问题。哪怕是……新皇也不好明目张胆地保你,京城这段时日也是危机重重。所以我想……”静默一会人,陈歧紧紧地看着我,“我们……去江南吧。”
陈歧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我只能道:“好是好,只是这边的事情……”
“那便等着事情处理完吧。”他打断我,“想必他已告诉你,背后更有操控之人。他对那些人不会手下留情,但对于余大人、我父亲这种可用之人,定是不会赶尽杀绝,想必也是迁回原籍,守地方安宁。所以,这些事情,都可以了了。”
面对着一双柔和的双眼,我笑笑,“好,便去江南。”
住在吕掌柜的院子裏,日子过得倒还算安逸。我写了几封信回京,听闻了京城传来赵远举行登基大典,再将赵靖与一干我从未听过名字的官员处死,还有就是给余轩和陈文交安了个受奸人蒙蔽、结党营私的罪名,各自贬为知府、迁回原籍。
而后,我们便打算出发去江南。向郎中取了几天的药,再给了他一大堆散银子好叫他不要被贼人盯上,我们在一个清晨出了吕掌柜的院子。
一个背着包袱的粗衣男子站在门口。
我上前道:“童潼,你早已知我并非你家公子,便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们如今要下江南,让陈歧给你些银子,你拿去做生意也好、买房田也好,且自己去过安稳日子吧。”
童潼却忽地跪倒在地,“我愿一生追随公子。”
带上微笑,我扶他起身,“好吧。不过你且记住了,往后你家公子可就改名为张回了,弓长张,回家的回。”
坐上雇的马车,我们在冬日前往江南,便是那个人文骚客聚集、三月柳絮齐飞的江南。快接近初春了,雪开始融化,明亮且不失温暖的日光打在小道上。我听见外面的鸟鸣声,一派春意盎然。闭上眼,我靠在陈歧的肩头上小憩,与他同在大氅下取暖。
前路便是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结局了!几万字的小说我竟然写好几个月……
下章更新番外,辛姿姿的故事要结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