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皇上便要出题考考各位的功课。卿辰正待进去,站在殿前的卫昭忽然一把拉住他,顿了一下指着他腰间的通灵白玉吊坠道:“在父皇面前,你要把吊坠取下来。”卿辰不解,卫昭轻轻撩起袍子下摆,露出一个形状一模一样的玉坠,不过却是通体碧绿的,卫昭道:“这玉坠是一对,阴阳两极,是父皇赐给我和汀玥的。”
又过了几日,卿辰便奉命出征,早早地来到汀玥的寝殿前,汀玥还未曾醒来,卿辰便将玉坠交给一个宫女,随即转身上马而去。
军队往前线开进,正要出城,忽地卿辰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扭头一看,是汀玥。他扯转马头,翻身下马,来到汀玥身边。只见汀玥披着一头乌黑齐腰如墨长发,随手挽成雅致归云素髻,一身月白葱色罗烟水漾留仙裙,莹透软罗绡纱折射冰晶般的光色,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闪动着泪花,赤着雪白一双玉足,脚上满是尘土,愈发楚楚可怜。
卿辰皱眉道:“你怎么擅自跑出宫来,赶紧回去。”汀玥一双美目再也包不住,眼泪顺着脸庞流淌下来,拉着卿辰的手道:“带我离开皇宫一起走。”
卿辰闻言甚是惊讶,在他心目中,汀玥一直只不过是那个被他们欺负过的小女孩儿。此时卿辰细细打量,才惊觉汀玥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容颜清丽似凌波仙子,白衣胜雪如出水芙蓉,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端的出尘脱俗,丽质难言。卿辰心中一凛,忙斥道:“这话怎么能够胡说,快回去。”
汀玥哭道:“我不要做什么皇妃,你带我走吧,去哪裏都可以。”
卿辰见马队已经停了下来,有几个好事的正探头探脑地往后望,当下心急,扶住汀玥的双肩说:“卿辰不过一介武夫,上了战场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你何苦为难自己。”汀玥刚想说话,卿辰立即又道:“但愿我此番凯旋之时,便是你与殿下订婚之日。保重。”说完转身,却见汀玥一双芊芊素手环于他胸前,水仙娇颜贴在他后背上,悲伤而泣。他狠心拉开汀玥双手,起身上马,追上队伍,绝尘而去。
汀玥也许犹身后哭喊,但他再也没有听到了。
那次之后,他就刻意避着汀玥。不过后来还真就没再见过她,卿辰也没再好意思去打听,汀玥是不是已为嫔为妃。
那次出征回来后,卿辰确实也无暇再顾及汀玥。因为,他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父母双亲在突犹部落之战中,被叛将出卖行踪,双双战死沙场!卿辰还记得先皇卫靖将他搂在怀裏,失声恸哭,誓将卿辰视如己出,以慰在天之灵。先皇的确厚待于他,有时候,先皇卫靖就这样坐着,也看着他怔怔地出神。
册立太子之后,卫靖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早已不覆当年之勇。弥留之际,他将卿辰唤至身旁,清瘦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辰儿,朕素知昭儿懦弱,但他有你在身旁,朕很放心。你一定好好辅佐昭儿,他,也必不会亏待于你。”卿辰泣不成声,卫靖拭去他的泪水道:“辰儿,辰儿,你父亲已经在叫朕对弈了。你们……珍重万千。”
溘然长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