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王朝毫无疑问是当今最为强大、昌盛的国家,物资丰盈,百姓富足,国力强盛,幅员辽阔,东面临海,北抵大漠,西北与纪国交界,西南与泽国为邻。康纪两国世代交好,泽国却曾屡屡犯边,昔日康国大将军卿宁远数次征讨,终至其元气大伤,待泽国玉贞公主冷蓉嫁与卫靖为后,两国终于休战言和,一直以来相安无事。倒是北边的游牧民族和南面的蛮夷小国老是不让人省心。
这日,卫昭特意召晋王卫准觐见,准备让他出兵讨伐南方勺川一族。卫准拄着拐杖,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金銮殿,还未说话就剧咳不已,连下跪都跪不利索,英雄迟暮,垂垂老矣,哪裏还是当年那气宇轩昂、威风八面的九王爷。听闻卫昭要征讨勺川,卫准嘆道:“勺川原与本王封地为邻,近日的确屡有滋事,本王出兵征讨也在情理之中。但勺川不过边陲弱国,小船难起千层浪,数十年来皆是如此,亦无大碍。再者,本王老矣,壮年时数番征战,现下恶疾缠身,只怕时日无多,愿圣上怜惜,另寻良将为盼。”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震得群臣纷纷侧目,心生怜悯。
卫昭颔首道:“九皇叔昔日战功卓着,眼下正当子孙绕膝,尽享天伦之时,披甲出征有失人道。但边境之争无小事,犯我边者必伐之,此乃天道矣。自先皇推行休养生息之法,兵士俱卸甲归田,眼下朝中无将,九皇叔虽体力不支,但将才犹在,朕便令世子或贤婿出征,皇叔从旁指点,如何?”
卫准此时定是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暗暗道:“卫昭小儿欺人太甚,明明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女婿都是文弱书生,还故意出言相讥,怕此番是铁了心要我南征。”当下只是强压怒气,也不搭话,刚才还垂闭着的双眼,此刻晶光四射,直直盯着卫昭,寒气迫人。哪知,一直以来对他畏惧有加的卫昭此时端坐在龙椅之上,也正目光阴冷地俯瞰着他,以前听闻卫昭被先皇魂魄附体,他只是不信,今日一见倒七成像是真的,看他胸有城府的样子,活生生的先皇在世!
两人就这般在朝堂之上静静对峙着,群臣莫不敢言。过了良久,卫准忽的剧咳一声,喘息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国家有难臣子岂能袖手旁观,陛下既然有令,臣便拼了老命也誓要守家护国。”说完,拱手一揖,便蹒跚离去。
卫昭心裏也长吁了一口气,支开了晋王,北征之事便可省心。卫准这只老狐貍装病都装到金銮殿来了,待我收拾了突犹便来收拾他。
卫昭早朝后又召见了宁哲和即墨云奇询问军备之事,得知一切均有条不紊。二人退下后,卫昭闭目沈思,自己战场上的经验毕竟不多,不过此番突犹之战势在必行,不仅仅是关乎国家尊严,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就是为了卿辰。他从未听卿辰提起过父母之事,但前些日子卿辰在病中犹在呼喊父母双亲,便深知其丧亲之痛,痛彻心扉。此次突犹一战誓要为辰儿报此血仇!
卫昭再到祈天殿时,看卿辰的气色比以往更好了许多,便思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将征战突犹之事告诉他,但若他反对自己出征该怎么办才好。他一边胡乱纠结着,一边找些无关紧要之事逗卿辰说话,卿辰议政从来简明扼要,一针见血,他很是喜欢,比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好太多了。很快谈完朝野政事,卫昭抿了口茶问道:“容嫔之兄才立新功,芳嫔又说有了身孕,两人素来不睦,封哪一个好呢,还是一起封好呢?”
卿辰瞟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这是皇上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好插嘴。”
“外人?”卫昭垂首一笑轻轻道:“难道不是内人?”
卿辰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一时语噎,心中暗道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卫昭又沈思了片刻道:“也许我过些日子会出趟远门。”卿辰头也不抬道:“好。”
卫昭道:“倒不会去很久,若没有我陪着你,你不会觉得寂寞吧?”卿辰起身道:“本就不是喧闹之人。”
卫昭点点头:“想来也是,天天听那些老夫子七嘴八舌,喋喋不休,巴不得耳根清静。”卿辰微微一笑。卫昭一拍脑门,想起一事道:“要不,让笑川来陪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