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听到“笑川”二字,卿辰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脸色陡变,方才还晴空万裏一下子便阴霾沈沈,卫昭暗道不好,想收口已经来不及了。
忆起卿笑川被罚苦力一事,卿辰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沈:“笑川……早该想到是这孩子去报的信,当时不走,现下再要走就难了。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要他远离是非他却只是不信。难道……难道卿家真是要因他而绝后?”卿辰蓦然抬首望着卫昭,怨毒的眼眸中竟也含着泪:“你要打我、要杀我,我无所谓,但笑川不过是个孩子,也没碍着你,你就不肯放过他?”
卫昭忙道:“不是那个意思,我……”
卿辰猛然转身:“我不想见到他,叫他马上走!越远越好!”
“好,好,你别……生气。”卫昭呆立当场,卿辰早已拂袖而去。
卫昭仰天闭目一声长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好好的提什么卿笑川啊,不过只是想让他见着弟弟开心一下,没想到又勾起他那些痛苦的回忆。唉,眼见已经慢慢缓和的关系,这下又跌止冰点。
其实笑川那孩子在经历了这番磨难之后已经坚强懂事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娇弱不堪,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爱哭鼻子了,慢慢地生出点小男子汉气慨来。而且当时长宁王谋反一案,卫昭自己也并没有下令九族尽诛,大多不过戍边而已。不过现下这些再也无从解释,毕竟是自己冤枉卿辰在先。
卿笑川得知自己要走了,只是略略楞了一楞,随即就开始默默收拾行装。赤箭早在外面备好车马候着了。本就没多少东西,不一会儿笑川便收整得当,虽然前路漫漫不知处,虽然自己孤身一个人,但无论如何总要勇敢去面对吧,他将包袱背在身上,阔步向屋外走去。他忽然看见侧面湘妃竹帘后耀眼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便收住了脚步。
笑川知道那是皇上,他远远地跪着,朝屋内磕了三个头,此时卫昭也止不住轻声嘆了一口气。卿笑川抬起头来道:“皇上,我这是必须要走吗?”卫昭“嗯”了一声。
笑川又道:“那我走之前,不能再见哥哥一面吗?”卫昭心道:“朕倒想让你见他,就怕他见了你又要生朕的气。”当下也不多言,仍旧“嗯”了一声。
卿笑川好生失望,但也只是磕头道:“皇上,哥哥纵然有千错万错,依然是忠心于圣上您的,请您不要再责罚于他。”
卫昭心情阴郁,本不想跟他多话,此时也颇觉有些不忍,于是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多番磨砺也于你有益。此去路途遥远,自己多加小心。”
屋外骏马长嘶,笑川叩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