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将军,冉将军!”冉宁回头,只见他派过去的小将跑得气都喘不过来,不禁皱眉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待听得小将将当时情景一描绘,他不由得心惊道:“果真如此?”忙拉住马头,待要往回赶,旁边副将拉着他道:“谨防有诈,咱们王爷不就是遭小人暗算的吗?”冉宁在军中以深思熟虑着称,昔日长宁王常称讚左右二位将军道:“蒋韶有勇,冉宁有谋。”当下,冉宁慧眼一转,策马回宫道:“不妨,我自有办法一辨真假。”
祈天殿内,众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待看那赤膊公子,眉宇间戾气渐显,这不是活生生的长宁王还能是谁?当即俯身跪拜,一时间语无伦次,百感交集。韩柳明禁不住呜咽道:“王爷平安无事,我等便当宽心了。”卿辰看了他一眼,冷冷一哼道:“若非皇上与本王演出这番苦肉计,晋王那只老狐貍哪能这么快就露出尾巴!”众臣均讚高明,“只是……”韩柳明愁眉苦脸道:“现下这番形势,却当如何是好?”卿辰微一沈思,刚要作答。忽听大殿门外一声骏马长嘶,一匹火红烈马奔入前院,一见卿辰,竟然四蹄下跪,长啸不已。卿辰一看,禁不住脱口而出:“刺玉!”
原来卿辰对金银古玩了无兴趣,却偏偏喜欢名种骏马,昔日马房之中清一色皆是纯种良马,众宝马中唯有这匹红马与卿辰心意相通,于他人桀骜难驯,于卿辰忠良乖巧,深得他的喜爱,见它浑身通赤,唯前额一点雪白,宛若美玉藏于额间,故名:刺玉。在长宁王被赐死后,这刺玉马便无人能骑,它每日在马厩中翘首以盼,望主归来,将士们睹马思故人,心觉怜悯,虽不能骑,但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随后而来的冉宁见刺玉马下跪,便深知确是王爷本人无异。当下激动难忍,奔到卿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还未说话,便泣不成声。卿辰见他素服裹身,也不禁一声嘆息,怒气消了大半,让他起来道:“军队呢?”冉宁道:“已经撤回城内。”“还剩多少?”“五万。”众臣又是一阵唏嘘道:“还是差得太远啊。”卿辰抬眼一扫道:“又不是攻城拔寨,守城而已,五日之后,圣驾必归,有八万人,够了。”
韩柳明道:“朝中大小将领都随御驾北征了,守将不够啊。”卿辰也知这是个难题,在殿内负手而立,思索片刻便道:“皇城有八个门,叫工匠连夜赶工封住四个城门,只留神光、神平、神嘉、神和四门。老将柏元现可在城内?”
韩柳明答道:“今日征兵,见柏元老将军仍在。”
卿辰颔首道:“好,我与冉宁守神光、神平二门,柏元老将军镇守神嘉,今夜封城,此三门一律不许进出,只留神和一门以备不时之需。”
韩柳明应道:“那神和一门何人可守?”
卿辰眉头一皱,咬了咬嘴唇,缓缓道:“顺远驸马可在宫内?他曾是武状元出身,颇有武功胆识,让他守神和门罢。”
韩柳明心下稍宽道:“顺远驸马与思敏公主新婚燕尔,目前尚未离宫。这就命人去向驸马爷和柏老将军传令。”
卿辰待众人到齐,便将带兵之法、守城要领、排兵布阵一一布置妥当。末了,慨然起身,表情肃穆,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守城之战当与皇城共存亡,擅离职守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无视军纪者,斩!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洩露,本王当以军法论处!”众人一齐伏于地上,高呼千岁。卿辰缓缓坐于大殿主座之上,多少痛苦委屈,消磨不了意志;多少新仇旧恨,此战一了百了。今夜,王者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