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孟无常怀中的少女轻咛一声,挣扎着要摆脱他,孟无常忽一见到冷蓉,赶紧也吓得松开手来。却见皇上夫妇虽均作常服,未表露身份,已经四目望向他二人,冷蓉道:“我方才在北厢房暗自祝祷,却听门外有人惊叫,这才出来查看。”卫靖此时却神情有些异样,一双狭长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美貌少女,忽然道:“宛夕?是你?”那少女猛然掩面道:“不是我!”
这一下□,孟无常和冷蓉俱是一楞。卫靖走上前来,目光严厉地看了孟无常一眼,对宛夕道:“我与你兄长原是旧识,若有何人让你委屈,我必定不会轻饶他!”谁知那宛夕听得此言,美目中竟闪过一丝惶恐,犹豫了一下,拉过孟无常,露出一丝微笑道:“没事,我俩吵吵嘴而已,过会儿就好了。”孟无常此刻心惊肉跳,却只拿眼睛望着卫靖身后站着的冷蓉。冷蓉却没有看他,轻轻走下臺阶,对卫靖笑道:“小情侣拌拌嘴很寻常,你道都如我俩相敬如宾?”说罢望着二人道:“两位神仙美眷,一对璧人,还当莫生间隙的好。”
孟无常正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好,却见卫靖向宛夕笑道:“是不是你兄长不同意你二人的亲事?有需要我援手的吗?”忽见宛夕神情古怪,美眉轻颦,良久,颤抖着拉着孟无常的手,秋水目划过他的脸道:“你,会待我好的,是吗?”此刻,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孟无常,孟无常方才听冷蓉说话之时,早已全身冰凉,这番仍未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此刻只见宛夕对二人微微一福,便道:“那我们不再叨扰了,就此别过。”说完看了孟无常一眼,便向山下走去。孟无常此刻纵使千般不愿,亦不敢再停留,便随她下山而去。
下得山来,孟无常长揖道:“冒犯了小姐,实属无奈,还望莫怪为好。”说完便要走。宛夕娇斥道:“站住。你道方才都是假的么?”孟无常心头暗惊,难不成真要娶她?此时,两辆翘檐飞凤轻纱鸾绡的马车驶来,丫鬟下车道:“公主,咱们这就回去吗?”孟无常心似鼓锤,惊讶回头,只见宛夕亦在看着他,妙目含水似要滴下来,银牙咬咬嘴唇道:“不随我一同走吗?”说完缓缓转身入车内。就在车辆快要前行的那一霎那,孟无常也鬼使神差地登上了宛夕公主的马车。这一切,是冥冥中的天定吗?
马车行驶了一段,宛夕忽然叫停车,宫女忙赶来问何事,宛夕紧张道:“刚才跑得急,耳环定是掉在寺裏了。”说完待要回去找。孟无常怕皇上还没走,忙拦住她道:“让她们回去找就好了。”宛夕想了一下,便令宫女赶紧去寺裏查看。就在马车缓缓前行没过多久,宫女已乘着快马赶了上来,将一只百蝶串花的珍珠耳环交到宛夕手中道:“公主,是这个吗?”宛夕点头道:“哪儿找着的?”宫女笑道:“我刚到寺外,就看到一个身着白底青蟒暗花衣袍的公子,他看见我就将耳环递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找这个。”宛夕闻言不语,别过头去只是看着窗外,一双小手握得紧紧的。
回国后不久,皇上就下诏赐婚。不到七个月,宛夕产下一名足月的漂亮女婴。孟无常心中认定这女婴就是康国皇帝卫靖的私生女儿,七夕前的那一夜,他们四人各怀心事,在鸾云寺前演了一出好戏。
一直直到宛夕在孟无常下山寻药之时,郁郁而终,他赶回来已为时已晚,却看见宛夕手中,至死仍紧紧握着那只珍珠耳环。孟无常那时才恍悟,他的大女儿竟是那位穿白色蟒袍公子的。而宛夕,竟因卫靖当日的一句狠话,至死也不肯说出那位公子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