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这是一场绝佳的埋伏。
他们必须埋伏在这裏,因为这是林氏兄妹回往通州的必经之路。
——不能让他们回到通州!
这是天问斋与连环榭不约而同的想法。
绝对不能!
这对兄妹可利用的价值已经很低,但绝不能再让他们活下去!
何香主就埋伏在路旁。
他屏息凝神,浑浊的双眼裏绽放着精光。
不错!
他虽然老,但老在年纪、身体,他的野心没有老,他的武功、他的刀,更没有老。
他必须要阻止。
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路边的野草长得极高。
风一吹,水珠就顺着风全部扑到他的脸上。
可他不会动的。
他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陆即走了过来。
陆即是连环榭的堂主,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他们有共同的目标,相似的野心。
所以不得不暂时合作。
陆即也同他一起埋伏在路边的草丛裏。
陆即的眼很长,手也很细,面色蜡黄,屈起的指节却很白。
陆即说:“不知何香主会不会后悔。”
他问:“陆堂主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即道:“若是何香主没有因为一时贪念做出这等事情,想来,也不至于连累我连环榭,时至今日,还要为你们天问斋耗费心神。”
何香主冷笑道:“八大门派同气连枝。”
陆即道:“八大门派绝无私心。”
他们顿了顿,忽而相视一笑。
何香主道:“不会后悔的,很多事情,做过了,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不错,”陆即颔首,“何香主的事迹,陆某素有耳闻。果不其然,百闻不如一见。”
何香主道:“陆堂主的升迁之道,也是我辈楷模。”
陆即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何香主道:“陆堂主过谦了。”
陆即也道:“何香主也很是低调。”
这句话的话音将将落下,长长马路上,就现出两个人影。
——赫然是林天真与林天娇两位兄妹!
原则天问斋与连环榭共同在此处埋伏,只因有风声传出,言说这对兄妹出现在了璧州边界——正要往通州裏去!
天问斋不敢赌,连环榭也坐不住。
如今风萧萧兮,肃杀之气弥漫,烈阳正挂,烧得人鬓边淌汗。
那远远儿从路的尽头走来的人,似乎并未觉察到这般可怖的杀意。
他们走得很稳。
没有急切,也没有谨慎,好像走在这长长的、又杳无人烟的路上,只是在游赏风光。
何香主握紧了刀。
陆即也从腰间缓缓抽出了自己的短剑。
屏息、凝神,一击得手,立刻撤退!
他们不约而同这样想到。
——随后便真的出了手!
埋伏在四处的人群赫然飞掠而出!
剑光、刀光,沈沈的低喝,刺耳的吼叫,一息间响彻四野。
林氏兄妹的去路就被这样截断!
陆即当先飞身而上,他把着剑柄,剑影又急又快,就好像他急切迫切的心,还有那快速的心跳。
剑光在闪,剑锋随之横扫而至!
林天真接不下这一招。
他也没有想过要如何接下。
他只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也只有这半步!
林天娇旋身腾空,借着林天真的肩膀一踩,右脚足弓勾起,猛地一踹。
剑刺来的速度很快,力度也重,可撞上林天娇的这一脚,竟连刺破鞋底也做不到。
不仅如此,林天娇再一轻身,往下直坠而去,压着那短剑将要落到地面似的,教陆即弯了腰,似不能再直起身来。
陆即一时受制,何香主的刀却随之而至!
这刀比剑慢,可刀却比剑更重,更沈,林天娇旋身想故技重施,反被这刀贴着脚踝划过。
林天真面色骤变,忙抬手扶住林天娇的腰,待林天娇落了地,兄妹二人齐齐退后两步。
何香主道:“年轻人有什么好躲的,天要收你的命,你就活不了!”
陆即站直了身,他握紧剑,蜡黄的脸上毫无神情,却让人看着就觉得冷酷。
他们赫然抬手!
就是现在!这双兄妹,插翅也难飞了!
——手掌划下,天问斋与连环榭的所有人都随之而动!
动了,一眨眼的时间,无需更多的命令。
——这就是八大门派?
——这就是让江湖邪道闻风丧胆的八大门派?
林氏兄妹站在原地,几要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气与齐心给淹没了。
可他们没有退。
不仅没有退开,林天真挡在林天娇的身前,站得如青松般挺直,不显半分颓势。
陆即双眼微瞇,那眼睛已快成两条线。
不对!
他心底将将响起这样的声音,耳边骤然传来一声破空锐响!
——那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