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的印象,无论是假面军团那面,还是黑崎小分队,浦原喜助绝对是一个核心人物一般的存在,如果能让他松口,自己的目的可就算是达成了一半。
可是核心人物之所以会是核心人物,原因之一就是不好糊弄。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员,突然跑去说要学一门转生禁术,估计人家都会嫌你碍事没时间招呼你。
所以这事,还真得动动脑子。
到底该怎么办呢……
葵夕倚着廊柱坐着,头歪向木质的柱子,紧锁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又至月圆之夜,月光惨白透着一股不详。葵夕抬眼看了看,觉得浑身不舒服,伸手揉揉太阳穴,决定还是先去睡一觉。
然而正要起身,市丸银的灵压正在靠近。
葵夕不由自主的又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等等,灵压。
他竟然会放灵压?平时不是神出鬼没的吗?
正当疑惑,市丸银挂着笑逐步靠近。
“市丸队长。”
“哦呀,小葵夕这是在等我吗?”
“您难得能正常出现,我当然得等着。”
市丸银笑的诡谲,走到不远处停下,微弓着身体闲闲的靠墻而立。
“有事吗,市丸队长?”
“没事,就是无聊了过来看看。”
葵夕眨眨眼,念叨了句这样啊,便转过身继续靠着廊柱发呆了。
其实她应该去睡觉,而不是继续坐在这。
市丸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鼓噪着不安分的情绪。已经几天了呢?自那晚之后就成这样了吧。那时他刚从静灵塔居林裏出来,正要回番队换掉一身血衣,刚翻过一堵墻,她闭着眼睛闲散走路的模样不期然撞进了视线。
月影斑驳,女孩子微仰着头,带着浅笑,似乎在回味什么美好的记忆。他有些感兴趣,在墻头不禁多看了几秒,突然起了坏心,轻声跃下靠在一边,等着她慢慢走过来装装坏人吓她一下。
顺便让她长个记性,不要总这样没有戒心。
他立在她前面,连呼吸都进出的小心,盯着她一步步靠近,然后——
“市…丸……ギン。”
呼吸顿时停止了。
他看见女孩子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一个音一个音,轻声细语,清晰明辨,而从那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的薄唇裏溜出的,竟是自己的名字。
不是朽木白哉,而是市丸银。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只觉得心臟瞬间被兴奋填满,颤动之间还带着微微的疼。
女孩子旁若无人的走近,而他却忘记了自己的最初目的,当她快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才恍然惊醒,叫住了她。
好像还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她被自己吓的不轻。
他看她模样越发觉得有趣,于是抓紧了她调侃,而得到的是她窘迫的否认。尽管如此,心情还是睽违已久的开朗。
心中有什么念头破土而出,他抓不到原因,兜兜转转,觉得来看看是不是会好些。
薄云走过,冷月更加明亮,凉薄的月光倾泻在葵夕身上,放佛散发着微弱的光。她不回头,他也沈默,许久许久,却又像是指尖匆匆而过的一瞬,市丸银觉得心底空落了起来,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怔怔出声:
“你……”
“……嗯?”
“……朽木的处刑期是明天。”
“……啊。”
葵夕无意识握紧了双手,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她怎会不知道,露琪亚处刑意味着什么。
“时间过得可真快吶……”市丸银突然用轻佻的语气感嘆到。
葵夕微微侧头看他,他的脸藏在阴影中晦暗不明,琢磨不清表情。只一会,葵夕又转过去,却仍不接话。
入夜似乎很深了,所谓更深露重,此刻空气因多余的潮气显得沈重,温度也低了许多。葵夕觉得身上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寒意渗了进来,由内到外的寒冷。
“……跟我……们一起吧。”
葵夕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他,将他刚才的话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覆,终于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身体竟微微发抖。她轻轻张了张嘴,却一下子组织不出语言,温暖窒息的情感铺天盖地的涌来,心臟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在让自己,跟他去虚圈。
葵夕的眼裏顿时蒙起一片水雾,波动着盈盈的水光,各种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排挤着氧气,虚虚实实,分不清是梦是醒。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应,然而下一瞬却僵在原地,头脑清凉一片。
怎么可以。
她要考虑乱菊的心情,以及要去现世掌握转身鬼道。如果去了虚圈,怎么可能轻易想去哪就去哪而且还是敌方阵营?别傻了,葵夕。
市丸银细细的看着她的表情,不肯错过一分一毫。他明明看见前一秒是类似于欣喜动容的神情,下一刻却突然凝固成霜,仿佛含了一口苦不堪言的药,那一抹欣喜也如灯火般悄然熄灭。
市丸银看着,看着葵夕那一张蒙了霜雾的脸,看着她忽然扬起了一抹疏离的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簇成一团紧紧发抖。
“我……不能去。”
“为什么?”
“……”葵夕张了张嘴,瞬间发觉自己压根说不出来,于是突然转头一笑,满是讽刺的味道。
明明是机会,明明自己也知道是机会,可是就得眼睁睁错过。为什么自己的爱情,非要如此覆杂。
市丸银觉得她笑的刺眼,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烦躁。他看得出她笑裏讽刺的意味,却看不出她在讽刺谁,然而他并不是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于是一面压抑着情绪,仍不改其色。
“这么难开口吗?”
“……嗯。”
市丸银看着她逃避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心骤然冷了下来,凉凉的调侃:“抱歉吶,是我不解风情,毕竟朽木队长可不是叛徒。”突然弯腰凑近了葵夕,俊俏的鼻尖几乎挨上她的,忽而恶意的笑开,语气暧昧着,一字一字磕在葵夕心头:
“怎么可以,逼小葵夕离爱慕的人那么远,而且跟他成为敌人呢?”
葵夕猛的抬眼看向他戏谑的笑脸,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沈甸甸的淌着血。
淌着血,却仍要强颜欢笑。
市丸银弯着腰等待着什么,却见她楞了一秒后竟弯起了意味不明的笑,顿时失望的直起了身。
他不知道自己的失望从何而来,只是觉得眼下的心情糟糕透顶。
他基本上只要有机会,就要这样调侃。起初是戏弄的心态,后来竟成了试探。然而无论是戏弄还是试探,却总得不到他想要的反应。既不是少女恼羞成怒的常态,也不是气急败坏的反驳,她总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却让他感到更加烦躁。
就好像是,她真的喜欢那个人一样。
这难道不可笑吗?明明是自己亲耳听到的坦白,早该认定她说的就是事实,可自己为什么,内心隐隐约约,无端期待。
市丸银简直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其实她心裏怎么想,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无端闯入的外人而已,不过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有那个必要对她如此註意吗?
他的目标只有夺回乱菊的东西,然后杀了蓝染,这条路自始至终不曾变过,她又算什么。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市丸银觉得自己松散的心,又重新凝成了一块铁。这种感觉让他莫名轻松,于是重新化开了诡谲的笑,残忍又疏离。
“啊啦啊啦,这样的话,以后再见面就得到战场了呀。”说着准备起身离开,似又想到什么,转头笑道:“那就麻烦小葵夕帮忙照顾好乱菊,如果下次再见,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她。”
市丸银经过葵夕,羽织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他好像看到了她眼中的惊痛,却执意忽略,踏重了脚步离开,仿佛是想安抚心中叫嚣着的失落,用这种干脆的姿态,将与她的一切都斩断。葵夕听得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感到灵压远去,身体裏的生命也仿佛随之离去,空洞无力,冰冷瑟缩。
市丸银临别的话语像圆润的石块,狠狠砸在心口,钝痛不止。
他还是以为她喜欢朽木白哉。
而他却交代她照顾乱菊。
他对她不闻不问,却期待下次可以见到的,只是乱菊。
但是,这些是谁的错?
葵夕终于支撑不住瘫坐下来,捂住脸,仿佛是被人丢弃于黑暗中不管不理的孩童,强忍片刻,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