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是鬼道众怠工,如今一切正常之后,葵夕发现这个组织其实并不是那么太清闲。比如跟护廷十三队的来往,本以为并没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不想其实需要联系沟通的事务竟然还挺多。葵夕是鬼道众裏公认的劳模,跟护廷十三队来往的任务,不知不觉就由她一人承担了。
从前辈们的反应来看,跟护廷十三队打交道是他们避之不及的。葵夕少女表示疑惑,闺中密友将她拉至一旁耐心解释——
“护廷十三番的那些家伙,仗着自己是静灵庭的核心组织,连扫地的都不把鬼道众放在眼裏,请他们办个事拖拖拉拉好言好语就差叫祖宗了。谁没事找气受?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懒得专门跑过去看他们脸色。”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边缘化组织悲愤跳脚无奈的小情绪吗?
“……你该不会不想去了吧?前辈们就怕你听了后不愿意所以才不告诉你的!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啊!”
“……你想多了。”葵夕少女无奈。
那人一副放心的表情,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
葵夕也接触过几次。怎么说呢?那些人的确没有太把自己放在眼裏。倒没有她刚才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多数情况那些甲乙丙丁都冷着一张脸,言语间带着一副隐隐的优越感,让人不太舒服。而每当这个时候,葵夕总是一笑而过,她理解他们的心态,更何况那些队长副队长并不是也这样。
无论是人类还是死神,越底层的人越容易对一些其实无所谓的东西斤斤计较,或寻求满足,或慰藉不安,虽然这样的人确实面目可憎,而你却毫无办法。
而那些站的高的人看得通透,对此只是不动声色的审视,接着一笑而过,比如京乐春水。或者有些人看透了还想改变,比如,蓝染偬右介。
当然她深深相信,蓝染的想法绝不是她能揣测的那么肤浅。
葵夕停止了思维的游移,拍拍衣服站起身,将头发束起,精精神神的出门了。无论怎么样,去护廷十三番对她而言,并不仅仅是工作那样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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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事不是我管的,你去那边。”
“明明就是他负责,你再去问。”
……
十番队,下午。
葵夕在走廊的两头像是皮球一样被两个办公室的人踢来踢去三个来回,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手裏的文件拍在一个喝茶的队员面前。
此人已经将她赶出去三次了。
“请问。”葵夕目不斜视,语气透着稳稳的薄怒,“这件事到底是谁负责。”
那人闲闲的看了她一眼,满脸不耐:
“都跟你说了三次了这事是走廊那头的办公室负责!”
“我记得我也跟您说过那头的人说就是你们负责。”
这人察觉到葵夕语气不善,放下了茶杯不悦的看她。
“所以,请您跟我过去一趟,问问到底是谁负责。”
那人一副惊讶的神情:
“我跟你过去?这位小姐,好像办事的人是你吧?”
“办事的人是我没错,但是这种踢皮球的做法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听说贵队的队长一向认真负责,怎么,手下的队员就是这副德行?”
那人眼睛一瞪,拔高了音调:
“你说什么?!”
“连人话都听不懂么?”
“你你你——”那人用手指着面无表情的葵夕,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个鬼道众的队员竟敢这么说话!”
“这就奇怪了,那我倒是想请教,静灵庭的哪条规则规定鬼道众来办事必须受这种待遇?”
那人语塞,二话不说噌的站起来,伸手就要赶人。
“出去出去,十番队还轮不到你们鬼道众来放肆!”
葵夕也恼了,看见对方一个大男人不顾忌讳伸手就要推自己,抬手就一个缚道将他牢牢困住。
“你!你!”
“只是用了一下专业知识而已,至于这么惊讶么?”
“你竟然敢动手!我要去找队长!”
“啊,不然你以为我把你困住做什么?既然这样也省的我放破道逼你走了,带路吧。”
那人顿时软了,挣不开身上的鬼道,磨磨蹭蹭半天不动弹。
葵夕凉凉的催促:
“请啊。”
“啊啦啊啦,这不是小葵夕吗?欸——?这是?”
松本乱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惊奇的看着眼前怪异的场景。
葵夕转身微微欠身行礼,一旁被缚住的队员像见了救星一样,两眼冒光开始嚎叫:
“松本副队长——”
“怎么回事啊?”
葵夕语气平和的接话:
“贵队的队员跟我起了一些争执,正准备去找日番谷队长调解呢。”
“啊嘞?什么争执啊?”
“松本副队长——”
“啊,不过是不做本职工作乱推责任态度不好还准备动手赶人而已。”
那人的脸都绿了。
乱菊一副了然的神情,摆起了副队长的样子,对那人严肃道:
“你又这样了啊,如果我们队裏设置一个投诉箱估计装的全是你的问题吧?这样可不行,你还真得去趟队长那了。”
那人几乎都要哭出来。
“而且。”乱菊皱着眉头叉腰,“对女孩子动手可是很失礼的!”
“松本副队长我错了……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哦~乖乖去队长办公室吧。”
那人不动。
“还是我找队长过来接你?”
于是那人最终默默的走了。
乱菊转过身,对着葵夕灿烂的一笑,调皮的眨了一下左眼。
“我可是女权主义运动的先锋哦~十番队出了这种事,真是抱歉。”
葵夕连忙摆手,道:
“松本副队长太客气了,工作当中难免会磕磕碰碰,没关系的。”
“啊啦,小葵夕这样真是冷淡吶~不要那么长的称呼,就叫我乱菊吧~”
葵夕突然觉得她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人,怔了一秒,继而化开了一抹温暖的笑:
“我还是,叫乱菊姐吧。”
“啊……好老的样子。”
“没有叫乱菊阿姨就不错了哦~”
“怎么这样!话说你有那么小吗,队长都不叫我阿姨的!”
“日番谷队长是傲娇啦~”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跟你说哦,队长……”
……
两人并肩走远,日番谷的耳朵突然烧的厉害。抬起手不耐的蹭蹭,继续埋首纸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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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葵夕顺理成章的被乱菊拐进了居酒屋。乱菊说是赔罪,葵夕想她替自己解了围还处理了工作,于是两人算是一拍即合,现在就坐在一间包厢裏吃吃喝喝。
“队长真是小气……”乱菊鼓着包子脸抿着酒。
话说她们出来的并不顺利。
虽然已经到下班时间,但是日番谷小白炸着白毛拦在门口勒令乱菊处理积攒已久的文件。
“你还真是好意思啊松本,让我处理那个怠工的末席,不觉得他跟你是同类吗?怎么不见你自己过来跟我认错啊?”
“啊啦队长,我怎么跟那种人是同类~”
“少啰嗦,把沙发底下的文件处理了。”
“队长——都下班了哎~”
“你好像就没上过班啊!”
“队长真过分……”
“快去,不然扣你酒钱。”
“!”
葵夕干笑着,帮松本处理完了那堆小山一样的文件,天黑了才出来。
眼前的美女还一脸怨念。
“我说小葵夕你实在太好说话了,那个时候只要再磨一磨队长就放我们走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乱菊姐,小心哪天日番谷队长忍无可忍用缚道定住你让你只能乖乖工作。”
乱菊边笑边摆手:
“缚道真是万能啊,放心,我们队长虽然一副可怕的样子,实际上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葵夕眼角跳了跳:
“那你的意思是,想出这个点子的我不善良?”
乱菊笑的更开心:
“嘛~嘛~这种事情就不要太在意啦~”
乱菊晃了晃空掉的酒瓶,又拿过来新的一瓶。此时她的眉眼已经有了微醺的痕迹,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慵懒,带着醉意的笑让人感到舒服。
葵夕看着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另外一个人,心臟顿时不安分,暗自加快了节奏。心中有个念头隐约成形,于是抬起酒盏呷了一口,故作不在意的口吻:
“说起来乱菊姐确实很能累工作啊,明明那天还在调侃市丸队长说他不认真。”
葵夕突然想听听乱菊口中的他,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了方向。
果不其然,乱菊一听到那个名字,抬起迷茫的眼神,渐渐笑的苦涩:
“我也没说错啊,他确实也对工作不上心,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什么,总是见不到……”
葵夕心臟一顿,明知故问道:
“乱菊姐和市丸队长,是旧识?”
“是青梅竹马哦~当时他拿干柿子救了饿晕的我。”乱菊得意的笑晃痛了葵夕的眼睛,而那笑逐渐变了味道,落寞的不像她,“虽然,他会觉得无所谓吧……”
葵夕不知作何回答,只是尽了礼节性的安慰,淡淡说“怎么会。”
乱菊晃晃手中的杯子,兀自陷入情绪之中:
“银啊,是个神秘的人,他从来不让别人看透他的目的,无论是离开还是出现,都会不声不响。”
“……市丸队长大概有他的理由。”
“有理由,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我还一直以为,我是他最亲近的人。”
“……”
“喜欢他,所以追逐他,而他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在想,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
葵夕的心臟狠狠一滞,抿了一口酒,嘴裏都是涩涩的苦。
乱菊在对面不停的喝,不停的说,说她跟市丸银的初遇,说怕他丢弃自己的心情。葵夕安静的坐在对面听,看她哭哭笑笑,话语裏,眉眼间,所有的动容都只因为一个人。
她说的,葵夕其实一早就知道。只是有的时候会突然想念一个人,见不着面,抓不到踪影,只能凭别人的只言片语填补思念泛滥的心,哪怕内容你已经烂熟于心,哪怕那些字字句句会将自己伤的透彻,哪怕只是提到那人的名字而已,都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听了又听。
葵夕大抵就是这种心态。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堪,为了自己的私念,伪装成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算计着对面满怀心伤的乱菊。
乱菊喝到后面已经神志不清,语句琐碎,毫无连惯性和逻辑。她举着空杯子,笑了一会又哭了一会,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葵夕静静的看她,内心越来越荒凉。
乱菊真的是,深深的爱着他。
“他也是,那么的喜欢你啊。”
葵夕小声念叨,不知道说给谁听。
走道传来一丝熟悉的关西腔,一股清咧的灵压离她们越来越近。葵夕顿时僵直了背脊,直直看着纸门,脚步停在门口,葵夕的心臟一震,门便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