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概……是因为鬼道多少还能弥补一些……加上鬼道众主动收留……”
“该不是鬼道众招不到人吧?”
一语中的,葵夕黑线连连。
“好……好过分,市丸队长……”
“啊啦,运气好也是实力哦~让你摸黑走了这么长的路真是抱歉吶,接下来抓着我走吧。”
“不!不了!我已经习惯了!”
“好伤心啊小葵夕,这样的你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还不至于完全看不见啊市丸队长,而且能出什么事,最多摔一跤……”
“所以说啊,你摔倒时会扑倒我啊,今晚的小葵夕撞击率可不低哦~”
“扑……倒……我……我知道了……”
葵夕黑线,认命的抓住了市丸银的袖子,却仍离他有一臂之远。市丸银看着她低头捏着自己袖角的样子,心头一阵微风拂过,放慢了步子。袖边若有若无的拉扯让他的胸口充实一片,似曾相识的安稳不经意弥漫开来,心头竟是小心入微的珍重。
有什么不小心落在寂静的夜裏,偷偷扎下了根。
“小葵夕的感冒好了吗?”
“唔,好了。”
“那就好。”
“……市丸队长…”
“嗯?”
“……没,没什么。”
“是么…”
两人又是一阵沈默。市丸银侧头看她,她却轻轻闭着眼睛。即使不曾触碰,他仍能想象的到少女皮肤冰凉滑腻的触感。细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如同雏鸟的羽翼般歇落,嘴角牵扯起一段微妙的弧线,表情沈静安逸,仿佛停在在凝固的时间裏,安心沈睡。市丸银突然间移不开视线,不禁慢慢站住。少女随之也灵敏的及时停下,继而缓缓睁开双眼,露出迷茫的神色,望进了他的眼睛。
葵夕睁眼后看到市丸银正看她,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了市丸队长?”
“到了哦~”说着指着远处的一线亮光。
葵夕松开了手,静静的凝望。自顾自的朝前再走了一段,站在了高高的河堤上。
一条不太宽阔的河流静静的流淌,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普通的河水,而是由无数光团组成的光带。有些光缓缓升起飘在半空等待,有些光随波逐流一去不再覆返。河堤的人或是寻寻觅觅,或是捧着属于自己的思念,哭泣浅笑,浓浓的,都是对前世执着的依恋。
葵夕坐了下来,出神的看着。站在两界中央冷眼看穿人世百态,是件幸运而悲哀的事。
“好看吗?”
葵夕沈默的点点头,眼神空茫专註,似在想着什么心事。市丸银也不打扰,静静的站在一边拢着袖子。
“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葵夕轻轻出声,惊动了一旁的市丸银。侧头看她,她眼眸清亮,隐隐压抑着什么情绪。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凉薄清晰: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市丸银的心兀地一沈,敏锐的神经倏然紧绷。
“啊啦,怎么会这么说?”
葵夕转过头不再看他。
“死去的灵魂尚且如此悲伤,那活在现世传达思念的人该要怎样痛苦。”
“……”
“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市丸银睁开眼睛定定审视少女鲜红的身影,语气却是另外一副轻佻的样子:
“啊啦,小葵夕是哲学家吗?好高深完全听不懂吶~”
葵夕慢慢站了起来,半晌侧过头看他,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淡神情,然而眼中隐隐晃动着光泽,如同两块破碎的琉璃。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你。”
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紧闭心扉。
不理解你为什么执意送死。
不理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你要给的,并不是她想要的。
陪着她不好吗?
陪着我……不好吗?
“乱菊姐应该喝的差不多了吧,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小心再没机会了。”
葵夕低头走过他身边,没有发现市丸银投过来的锋利视线。他不明白她的目的,却听得懂她话裏的含义,这让他不禁心中一凉,敏锐的神经细细紧绷了起来。然而只是一瞬,在葵夕回头看向他的时候,又摆起了莫测的笑容。
“啊嘞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葵夕莞尔,目光沈了沈,笑意不达眼底:
“万一这次被哪位贵族公子碰到一见钟情,市丸队长可就没机会了。”
市丸银侧头,嘴角的弧度弯的更深:
“说的也是吶~”
葵夕的心紧了一下,知道自己又在给自己添堵了。挥去烦躁,佯装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道:
“那么,我先回去了,市丸队长。”
“一个人可以吗?”
“嗯,现在抓紧应该还来得及。”
“这样啊……”
葵夕微微欠身,转身就走。
“来三番队吧。”
市丸银清亮的声音在背后蓦得响起,葵夕立刻顿住,难以置信的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
“市丸队长在说……什么?”
“我说,小葵夕来三番队任职吧。”
葵夕一瞬不瞬的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这类似惊喜一般的邀请撞的她头昏眼花,大脑还一片木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怎么……为什么?”
“部下不需要知道长官的想法哦~”
“……”
“过两天我会发调令的。这几天就准备准备交接吧。”
葵夕木然的轻声答应,失了魂一样的离开。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大脑运转似乎已经到达极限,此时竟成一片空白。
不过至少知道赶紧瞬步回静灵庭。
既然想不清楚,就不要再想了。无论是阴谋还是预言,是爱慕还是心酸,只能放任自由,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