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曾感冒的葵夕,这次足足病了一个月。所谓病来如山倒,没日没夜一躺就是几天。当然,也就是三两天而已。鬼道众可不是什么吃素的组织,过去懒散的日子一去不覆返,如今新任的鬼道长是个一丝不茍的主,葵夕没办法,只得拖着沈重的身体为工作卖命。
一个月,护廷十三番也跑过几次,得到了乱菊的数次慰问,竟再也没见到过市丸银。
……老见着才叫奇怪呢,自己这郁闷的情绪到底还有完没完!
葵夕深深的检讨了自己。
只是有时候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一些东西。比如那件羽织,比如那晚的月亮,比如掌心温凉的温度。
比如那场歇斯底裏的梦。
葵夕不住的皱紧了眉,心慢慢沈了下去。
“啊啦葵夕,想什么呢?表情好可怕……”乱菊抱着公文走过,疑惑的看向一旁发呆的葵夕。
葵夕回神,不在意的笑笑:
“没什么——乱菊姐你这是要准备工作么?”
“对哦~”
葵夕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
“啊啦你那是什么表情!”
葵夕慢慢摇头。
“要知道,你一旦开始主动工作,都说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哪有!小葵夕怎么跟队长一样,真是的。”乱菊一副委屈的样子,忽而转眼一笑,故作神秘的样子:“不过,确实有了不得的事情哦~”
“欸?什么?”
乱菊笑的十分开心。
“是银哦~”
葵夕的呼吸不着痕迹的一窒,加快了心跳。
“这次的夏日祭,是银主动邀请的我哦~”
“……夏日祭?”
乱菊一副扫兴的样子,垮下了脸。
“我说你啊,一天只关心工作会嫁不出去的哦!怎么可以不知道流魂街最重要的日子呢?”乱菊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了严肃的思想教育:“每年的仲夏都会连着三天举行祭典,主要是在灵河接受现世的思念。现世的人把这个节日叫盂兰盆,是唯一一个和尸魂界互通的节日哦~”
“互通?”
“啊啦啊啦,现世的盂兰盆节不是回到河边放灯寄托对死者的思念吗,那不是形式哦~那些思念,真的会传到尸魂界呢。那些对前世还有记忆的灵魂每年这时候都会去灵河边,倾听活着的人对自己的牵挂。”
葵夕的面容一片柔和,喃喃出声:
“真是有意义的节日。以前竟然从没听过。”
“嘛~不过对于我们这种早就没人牵挂的人,就没那么有意义了。硬要说意义的话,大概就是静灵庭会放假三天吧。”
“还放假?!”
“……”
葵夕愤然了。鬼道众的那帮人看着自己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把工作全推给自己还隐瞒了放假的事。
这群家伙……这么多年没有给他们欺负的新人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乱菊在一旁拍着葵夕,使劲鼓动教唆:全部扔下好好去玩吧~
果然不改本性。
“那乱菊姐呢?突然开始工作也是为了尽情的玩吗?”
乱菊突然鼓起包子脸,一脸愤然:
“还不是因为队长!他说如果我把这些做不完就安排我那三天值班!”
日番谷这不是挺有一套的吗?怎么动画裏就被乱菊吃的死死的呢?
“不过,一直以来都是我缠着银跟我去呢,原本今年想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过来找我,说今年一起去流魂街看烟火。”乱菊一脸幸福,葵夕内心却有了一丝想法。
“那个……乱菊姐,最近负责现世的是谁?”
乱菊有些疑惑:
“这个是十三番队负责,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最近听说快到换班的时候了。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葵夕心底一沈,略微思索一下,接着问道:
“那么六番队有没有人员变动?”
“咦?六番队……”乱菊点着下巴思考,“唔,听说十一番队有一个人最近在席官挑战赛上表现很出众,据吉良说还跟他是同届生,六番队有把那个孩子调过去做三席。——啊啦葵夕,我都跟不上你的思维了吶……”
葵夕结束思考,抬头对乱菊笑:
“没什么,就是帮同事打听点事情。既然这样,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跟市丸队长相处的时光哦~”
因为,你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阿散井恋次马上就会成为六番队的副官,露琪亚也即将奔赴现世,而蓝染的阴谋也进入了最终阶段。
只怕是市丸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跟你看烟火吧。
他明明也知道,这个中的风险,以及一去不覆返的可能。
真是死心眼,葵夕想。
不过,也温柔得让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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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夕想,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心地纯良的人。
此时流魂街华灯初上,人群川流不息。葵夕身着一身正红色的浴衣,挽着简单的发髻,闲闲的走在道路边缘。街上的人,不是三五成群,就是成双成对,像她这样一个人悠闲自得散步的,确实很难再找出一个来。
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呢?
一早打听好夏日祭流魂街的安排,早早便备下了这身浴衣。推算着时间,果然傍晚一过,市丸银和乱菊便成双的出现在静灵庭的门口。
市丸银一身纯白的浴衣显得干凈精神,乱菊一套深蓝色的华丽和服更显妩媚妖娆。市丸银对着乱菊笑着说什么,两人都没有註意到附近的葵夕。
其实是自己敛去灵压,躲在一处故意不被发现。之后,看着他们逐渐走远,自己才放慢了脚步跟上。
真是不齿的行为。
人家都是最后一次独处了,为什么非得这样不可。不过葵夕并没有制造“偶遇”的想法,只是想远远看着而已,因此觉得自己这样也无可厚非。有想过可能一些画面会对自己的心灵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总好过一个人在鬼道众胡思乱想,满心躁动不安。
不过,最后还是跟丢了。
葵夕无奈的一笑而过,只能顺其自然了。于是接下来她一路走走停停,享受着一个人的时光。
其实这个节日还是很不错的。看起来应该是历史悠久的传统,布局安排什么的都十分有序,绝不会因为人多就混乱不堪。街边的摊贩也很有意思,除了一些日本传统的小游戏,那些卖的东西也十分别致精巧。
葵夕几乎看花了眼。刚放下一只红翡翠的手镯,一转头便看见对面挂满面具的摊位。
挤过层层人群,葵夕停在一张面具前。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面具,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面具通体都是如同初雪一般的纯白,空洞的双眼,陡峭的鼻梁,轻阖的唇线。那两只黑乎乎的洞与葵夕静默的对视,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坐在摊边的老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葵夕看了一会,眼角堆起皱纹,缓缓嘆息:
“小姐不是这的人吶…”
葵夕转头:
“我的确不是流魂街的人。”
“我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葵夕瞳孔微缩,一脸平静的望着他。
“您…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姐您理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