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队一切照旧,葵夕的名字被提了一段时间后,渐渐被其他替代。人们为自己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而外面的世界又那么精彩,死一个人算什么。
况且,自家队长好像还比以前负责了。
不过两件事情有关系吗?外人不得而知。
休假回来后,市丸银过起了规律的生活,处理处理队务,折腾几下柿子,吉良看在眼裏有些诧异,却也不好说什么。
看似平常,却总有哪裏不太一样。他看得出自家队长一直以来对葵夕的关照,原本以为他会因此消沈几天,不想恢覆的这么快。
或许,队长真是薄情的人也不一定。
市丸银迎上吉良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
“又是例行文件吗伊鹤。”
“嗯?嗯……”吉良回过神递了上去。
“换谁负责了?文件做的不太像话啊。”随手翻一翻,“葵夕在的时候,这种事我都完全不用操心呢。”
吉良伊鹤顿时惊在原地看他,而他只是若无其事的,淡淡说出那个名字。
就好像,她只是换了一份工作一样。
吉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着头不知所措。市丸银抬头看一眼,波澜不惊道:
“听我用这种语气提到葵夕很惊讶吗?”
“嗯…嗯。”
市丸银轻轻一笑,“那不然怎么办呢。”
只能这样了啊。
他记得她曾对自己说,不该颓废至此。更何况,他的身体裏,满满的,都是是她温暖的生命,他怎么可以带着这份沈重馈赠,让她的期许落空呢。
吉良默默离开。
是夜,又是三月一次的聚餐。市丸银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席。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市丸银看着一桌热热闹闹的人,心裏空落落的一片。
改变的,只是他一个人吗。
一堆人抓着阿散井恋次猛灌,八千流偷偷翻了一下骰子,卯之花烈看在眼裏微笑默不作声,二番队的副队又扫空了一个盘子。
市丸银看着每次都会上演的场景,恍然之间还觉得她安静的坐在自己身后,捧一杯热茶,随他一起静默的观察每个人的神情。那时他从不回头,却一直都知道,她就在身后。
忍不住侧头,身后空空如也。
起身,离坐。
深夏的夜晚总带着浓浓的青草香气,有风慢慢的吹,浓烈的思念突然从心的一角滚滚袭来。她立于纷扬大雪中对他柔和的笑魇,藏在斗篷中娇俏的模样,以及指尖温暖的触感,拉扯着他在夜裏跌跌撞撞的脚步。市丸银突然无法呼吸,觉得自己几乎承受不了这份重量,她的音容笑貌忽明忽暗,牵动着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却在下一秒陡然冷硬,宣告他这一切从此失不再来的冰冷现实。
站在门口许久,听见拉门开启,一回头,看见同样微怔的朽木白哉。
朽木白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过。
“朽木队长。”
停住,侧头。
市丸银一时间却忘记了叫住他的动机。
“她……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朽木白哉转过头去,“没有。”
“……是么。”
心底一阵冰凉的失落。
“但是她说,从未后悔。”
市丸银猛的抬头,眼眶忽然干涩无比。朽木白哉自顾自走掉,而他却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渐渐碎灭。
从未有过的悔恨和歉疚没顶而来,思念完全挣脱了束缚,填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收拾眼下彻底崩散的感情,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慰藉他苍茫无助的心。忽然想起她手心的温度,曾在某个晚上安抚了那样失态的自己。回到番队直奔她的房间,在拉开纸门后,却蓦的惊怔在原地。
房间裏除了四面墻和屋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连案几衣柜,都消失的彻彻底底。
市丸银从心底陡然冰凉一片,面对着一干二凈房间,无力的滑坐在地。心痛终于在一段时间的压抑后集中爆发,仿佛面对着空空的四面墻壁,才真切的意识到,她真的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她不在了,没有魄动,没有灵压,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这世上唯一能证明她存在过的,竟只剩自己脑中支离破碎的记忆。
太阳穴突然尖锐的疼了起来,紧紧抵着冷硬的墻,疼痛却丝毫不减一分。
她不后悔,她竟然不后悔。
可是他后悔。
为什么那日没有在伞下将她立即紧紧收进怀裏,为什么在她重伤之后又那样狠狠推开了她,为什么就不能早点意识到,然后告诉她,他一直喜欢着她。
从来都将乱菊当作他存在的意义,以为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喜欢。他喜欢,他疼惜,而当身边忽然少了另外一个人之后,一切彻底明朗,原来乱菊,不是爱情。
有的人存在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而一切失去之后,惊觉那竟然成了要命的缺憾。他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都交给乱菊依赖,宠着她,给她最好的东西,乱菊离去让他感到挫败,而葵夕的死亡,却几乎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这场漫长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恍然醒悟,不是只为了满足对方而选择厮守,他同样也需要有人陪伴,而这个人却只能是葵夕。
而如今呢?他都没能让她安心的走。
如果可以早点意识到,他就可以紧紧抓住她,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幸福。而不是坐在这裏徒劳的面对空旷的房间,重覆着她再也无法知道的心意。
头痛的快要裂开,再一起身发现周身都冒着虚汗。他突然对之后的生活感到恐惧,这么长的生命,你要我一个人怎么走下去。
一夜辗转难眠,头痛的无以覆加。之后几天同样如此,每至深夜,太阳穴附近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利器钻入,终于抵不住,还是来到四番队。
卯之花烈检查一下,微微皱眉。
“应该不是转生鬼道的影响。市丸队长还是不要想太多。”
市丸银疲惫一笑,“怎么能不想。”
卯之花烈摇摇头,淡淡道:“如果真的愿意,没有忘不了的记忆。”
市丸银一怔,不置可否,“麻烦卯之花队长给点镇痛的药吧,毕竟偶尔也得让人好好睡一觉。”
卯之花烈皱眉,看得出市丸银的坚持,不着痕迹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