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夕觉得的确是自己敏感了,低头吃饭,闷闷道:
“他凭什么管我——那么明天就找你?”
平子看一眼窗外,天还是亮的:
“不,现在就走。”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咳,教你这种人很麻烦的,还是早点开始比较好。”
“平子桑。”葵夕一动不动的看他,“只怕是再不处理那些文件,你就要被总队长当柴烧了吧……”
“……”
话是这么说,葵夕还是跟他来到了五番队。一到队长室门口,平子就站住了。
葵夕斜他一眼,“队长室恐惧癥?”
平子挠挠头,呼啦打开了门。
……
“平子桑我还是找我家队长学斩击吧回见!”
葵夕转身就走,被平子拽住后领。
“你比奸商还不靠谱啊我说!说好的事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葵夕瞪眼,指着一屋子的白花花,“你当文件是银子啊攒这么多!总队长为什么还不烧了你啊!”
平子垮着脸,“有吐槽的空挡还不如进来帮忙收拾。”
葵夕摇着指头凉凉调侃,“餵餵餵平子桑,这个态度可不对哦,会斩击的不止你一个,能帮你处理文件的却只有我哦!”
平子转头呲牙,“我知道了葵夕大小姐,请帮忙务必处理一下这裏的文件吧!”
葵夕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踏进去。
光分类就花了两个小时。
葵夕一抬眼,天都黑了,心裏不由腹诽起来,怎么自己认识的都是这种消极怠工的人。
平子拄着脑袋,闲闲的左看看右看看。
葵夕把一迭文件拍在他头上,“你还有心情观望?!”
“岂可咻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暴力!”
“我暴力?除了你你还见过我打过谁吗?明明就是自己欠扁。”
“……不跟你计较。”
葵夕没好气,“给你,这一迭签个名就好,右手那迭明天记得送到十番队——小桃见你捧着这些文件估计都想把你劈了。这一摞是三番队的,我就顺便带走了。那我先回了。”
平子真子斜着眼睛打量,慢悠悠道:“啧啧啧,文职方面出奇的能干啊!市丸银小子还算有眼光。”
葵夕一楞,又想拍他了。平子真子灵巧的偏过头轻松躲过,笑的十分欠扁。
“诅咒你今晚写上去的全是错别字!”
说完恨恨的转身,走了。
……
平子真子这个人,虽然无赖,但是相处起来意外的轻松。葵夕走在路上想像他面对文件痛苦的表情,一阵好笑。
此时尸魂界已至中秋,白天不觉得,晚上竟有点冷。抬头看看,夜空出奇的高远,只是不见星星和月亮,大概是被云厚厚的遮住。
有人立在墻边,黑夜裏影子模糊不清,只是认得出长发垂垂,身段婀娜,是个女人。葵夕一看,心口一凉,放缓了脚步。
真像乱菊。
走近一些,发现并不是她,下一秒心裏疏松下来,继而不禁凉凉的自嘲。
乱菊终是她挥不去的阴影。
“葵夕小姐。”
那人叫住她,声音甜腻,却没有温度。
葵夕站住,疑惑看向她。
是她,那晚市丸银抱着的那个人。
葵夕心中顿时拧成一团,有些不悦的看她。
女人对葵夕的反应很满意,清脆的笑几声,走到她旁边。
“远远就放慢了步子,是想起谁了吗?”
被戳到心事,葵夕无言以对。
“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啦,不记得我了吗?”
葵夕厌恶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知道是模仿乱菊,还是被某人感染成习惯。
“一面之缘,不挂心也无妨吧。”
女人听她凉凉的回话,不在意道,“是呢,一面之缘。多亏了市丸队长,不然还没这个缘分。”
葵夕压着一团火,淡淡道,“那么,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问葵夕小姐,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跟市丸队长在一起了吗?”
“……怎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看见葵夕小姐和市丸队长走的亲近,让市丸队长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呢。”忽然一笑,却是不以为意,“不过,男人都是这样薄情,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能想起你,不需要的时候……冷面无情。”
葵夕的心一紧,不由转头看她,“市丸队长需要你做什么呢?演戏?”
“是呢,演戏,那日确实是为了拒绝葵夕小姐而做的一场戏。但是,也不全是戏哦~”顿一下,声音低了些,像是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真相,“谁知道代替不了十番副队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呢。”
葵夕的心陡然一凉,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她,目光沈沈。
女人又俏皮起来,“而且这个需要啊……”忽然笑的暧昧,“哪个男人,没有一点需要呢?”
葵夕倏而笑了,言语淡淡,“你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呢?你喜欢他?”
“是啊,喜欢的紧,只是我不像葵夕小姐一样心高,抓到了人还非要抓住心。”
葵夕笑意不减,“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跟他有某种关系么。嗯,我知道了。”
说完径直要走。女人明显楞了一下,看她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顿时没了方才的闲定。
“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你当真以为他会因你丝毫不碰别的女人吗?”
葵夕站住,微微侧头,“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也不是因为我。”
心底泛起空茫无力的沮丧。再不想听那女人多说一个字,强稳着脚步,不急不徐的朝三番队走去。
她知道这女人是成心挑拨离间,居心不良。
然而下手确实也精准有力。
她与他的那一吻,他与乱菊的种种纠葛,都是她心头无法忽略的包袱。葵夕突然觉得疲惫,此时只想好好睡一觉,最好在她恢覆之前都不要再碰到他,留她安静一会。
但是怎么可能。一抬头,市丸银拢着袖子,笑瞇瞇的等她。
“去哪了?等了你好久呢~”
葵夕怔仲,却再没有看他的勇气。
“五番队。”
“嗯?五番队?”见眼前的人好像无精打采的,伸手贴她的额头,“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吗?”
葵夕一惊,连忙后退两步躲开。
市丸银怔一下,有些僵硬的放下了手。
“走吧,早点睡觉。”
说着去牵她。黑夜裏走路拉着她,已经成了两人的惯例。葵夕有些不自然的想躲开,抬头却对上他青蓝色的眼眸。
有点疑惑,又有点不安的眼神。
心一软,就由他拉着了。
两人走的极其安静,谁都不说话。葵夕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有些刺眼,一些画面渐渐浮现在眼前。
他拥着乱菊吻她发顶的样子。
他与那个女人缠绵痴吻的样子。
他与乱菊温馨明亮的屋子。
那许久不见的三年,这许久不见的二十年。
都没有她。
葵夕突然很难过,为自己如此极端的占有欲感到矛盾而沮丧。
其实她才是那个占有欲强的可怕的那个。无论是乱菊还是别人,哪怕是现在他转身和别的女人发生什么,她都没有干涉的立场。
一抬头,发现已经是房间门口。葵夕勉强笑笑准备进门,而他却迟迟不肯放手。
“出什么事了吗?”
她匆匆扫他一眼,低头笑道,没有。
他总是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或者是她总是太容易在他面前洩露情绪。
市丸银见她固执的不肯说,只好松了手。葵夕转身进门。
“葵夕。”
葵夕回头,沈默的看他。
“我说过,我可以被依赖。”
葵夕心中一紧,眼眶有些发烫。撑起笑容,上前伸手拨一下他的刘海。
“嗯,我知道你很强大。早点休息,晚安。”
来不及捉住她的手,她便转身,缓缓阖上了门,将他挡在门外。
他们之间,总有隔着的东西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