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
有多久了,头都没有这样疼过。
市丸银陷在椅子裏,两侧太阳穴疼的连声音都听不见,摸索着拉开第二道抽屉,拿出一小瓶药。
空的。
烦躁的扔至一边,又一阵摸索。连着晃过四五个空瓶后,终于摸到一个有东西的。
数也不数,将剩余的药片一并吞下。
痛感在顽强的撕扯一段时间后慢慢平息,困意没有预期而来,身体裏的另一处渐渐空虚的发冷。刻意忽略这种感觉,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逼迫自己看进去。
偏偏是她的调令。
她的名字一下子跃入眼帘,他看了半晌,终于无力的放下。
那天她的眼神……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失望,委屈,却仍要强撑着一切。
有哪裏不对吗?
记得那天她一直没回来,去五番队找她却被告知她直接去了朽木家。她为什么要去哪裏?想起前一晚她游移拒绝的态度,压下心中种种情绪,转身回去三番队。一到门口,便看见朽木家的随从排的整整齐齐等他,管家上前说明来意,原来是要送她什么东西。
管家似乎对他还有印象,笑着说这次继续麻烦市丸队长帮忙接收,他接过一个沈重的木盒,回去她房间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擅自打开,心臟顿时冷的蹙紧。
裏面竟是一套贵重的白无垢。
白无垢,新娘于婚礼上行礼用的礼服,此时她人在朽木家,东西却送至她的房间,这是什么意思?
恍然记起她的名字还记在朽木家的族谱上,如今她终于权衡再三,准备正式嫁与朽木家了吗。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又说出她曾深爱过他这句话。
手不自觉的握紧,毫无温度可言。
又拿起那张调令来,是五番队。想了一会,沈默的提起笔签下名字。
这样一来,她就与他彻底没关系了。
然而这种想法并没有带来预期的轻松,反而牵扯出心底最沈重的眷恋,歇斯底裏叫嚣着的不甘。
盯着纸张半晌,墨迹干透,忽然将它捏紧在手裏,纸团尖锐的棱角死死抵进手心,情绪似乎有所抚慰。
他什么时候是如此不干脆的人了。
狠狠扔至一边,踏出房门。
……
朽木白哉刚好走来三番队门口,见到市丸银从裏面走来,停下脚步。市丸银有些不悦,想说什么却丝毫没有调侃的兴致,点一下头就要急急走过。
结果被叫住。
市丸银不动声色的转身,看他拿出一份请柬,顿时觉得刺眼。
“怎么,朽木家终于要续弦了吗?”
朽木白哉不置可否,伸手递过,“希望你们可以出席。”
你们?
市丸银一怔,接过请柬翻开。
新主母的名字,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今天前来除了做一邀请,更是要向她致歉。”
市丸银有些听不懂了,“致歉?跟谁?”
朽木白哉面无表情,“贵队的源葵夕。”
市丸银心一冷,凉凉道,“我已经很多天都没见到她了,难道她不在朽木家吗。”
朽木白哉顿一下,“她没有在朽木家的理由。”
市丸银看着他,半晌,“她也不在我这。”
朽木白哉淡淡道,“无妨,跟你说也一样。我曾向她提出可以正式入主朽木家,她先后两次拒绝。”
市丸银怔住,又看一眼请柬。
“前几日她带着赠与她的礼服上门正式回绝。看起来,我的举动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什——”
“你好像误会什么了吧。”
朽木白哉盯着市丸银,“我确实有意让她嫁与我,只因我认为她是适合我的人。但是从一开始,她的註意力就全在你身上。”
市丸银皱眉,“我曾经亲耳听见她说——”
“关于这个。”朽木白哉打断,“我曾经问过她,她说迫于当时的情况,只能拿我作挡箭牌。”
当时的情况……
好像是乱菊借酒问她是不是喜欢着自己,而她矢口否认,然后说出了朽木白哉的名字……
市丸银心臟一紧,千万种情感一时涌来让他几乎不知所措,只能难以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朽木白哉。他突然不知道眼下该说什么,欣喜和心疼交杂而来,几乎辨不清此时是梦是醒。
“朽木家已经将她从祖谱上除名,过几日婚礼会如期进行。如果见到麻烦转以歉意,并转告朽木家邀请她入筵的诚意。”
朽木白哉淡淡说完便转身,走两步又停下。
“那日还和服的时候,我看她好像状态不佳。”
说完便径直走掉。
市丸银恍如梦中惊醒,立刻调头走进三番队去她的房间,对一路队员的紧张问候置若罔闻,直直穿过回廊,迫切的一把拉开房门。
不在。
心紧在一块。
他忽然觉得恐惧起来。已经很多天都不见她了,她去哪了?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而那晚自己对她都做了什么?!
拉住几个人问她的去向,竟没有一个人知道。突然心裏就焦躁起来,她会不会扔下他,回原来的世界裏去了?
在她房间裏转两圈,忽然想起什么,直直往五番队走去。
平子真子躺在走廊晒太阳,见到他,斜一下眼睛。
“呦。”
市丸银没心情跟他调侃,“葵夕呢?”
“她不是你们队的么,我怎么知道——调令签了吗?”
市丸银的心一沈,语气也焦躁起来,“她去哪了?”
平子真子看他半晌,觉得这两人怎么你追我赶的这么没完没了,懒懒坐起,耷拉着嘴角,“流魂街。”
市丸银一楞,继续问,“流魂街的什么地方?”
平子真子看着他,不紧不慢,“我说,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
“你确定不是在逗她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