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我很快把碗洗过,接着和敏君作伴去超市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然后我就送她出门了,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我在她家住几天,她呢就到我家住着好了,正好可以见见肖文韬,也许就此促成两个人的好事也说不定。
“小心应付肖文韬,实在不行就用博大精深的、传统的中国功夫招呼他,往死裏用力就是。”我在门口向敏君大手挥挥。
“以柔克刚不是更好吗?”敏君对我妩媚一笑,顿时让我全身起疙瘩。
“去去去,别把这招使在我身上。”我等她身影不见就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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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君离开后,我躺到沙发上重新思量起了时间银行的事情,心想道,如果真有这事,我是不是真会想要去储存,或曰,舍弃一段记忆呢?
如果用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换取保证基本生活的记忆,然后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我的确会浑身轻松,可是没了负担是不是真的就会从此幸福了?我是不是从此失去了独属的烙印,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我反覆思索不得答案,这时候我的手机开始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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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扰人休息的人真讨厌!”我一个咕噜起了身,从包裏翻出了手机,看到号码的瞬间,所有的埋怨和不快飞到了九霄云外,“砰砰砰砰”的心跳声愈来愈烈。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我我存了又删,删了再存,反覆无数次的一个,是说梦话的时候也不会念错的一个,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又删了一次,这会儿还没有再存进去的一个。
“餵,我是禾晓芙。”按下接听键后,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颤抖了。
“我是晨曦。”电话裏是一个低低的男性嗓音,“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有有有,在哪裏?”我连声抢答道,情绪全面高涨。
“那就老地方了,不见不散。”对方说完这句就果断挂了电话,留下我六神无主地听着忙音。
“老地方是哪裏?”我立刻慌慌张张起来,“不行,我还得梳头整装才能出去,这乱七八糟的衣服也不能穿出去。”我发现这日穿的春季长衫虽然轻松简约,可是没一点儿女人的风味,真是差劲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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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机的时候我看了时间是四点正,现在四十五分钟过去,我的人已经到了青草青公园。我向荷花池的方向走过去,眼帘中多了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心中的涟漪便层层荡开去。
几分钟前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儿心疼那几十块钱的打车费,可是这会儿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面带微笑向那个柳树下的白衬衫走了过去,心裏只惦记着,自己花了时间换的衣服、梳的头发是不是得体?前面一个他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晨曦,”距离他十几米的时候,我喊出声道,一路走来这个名字在我脑海裏回响了无数次。
是啊,晨曦,陆晨曦!我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真不知道为什么都二十来岁了还这么不能自制!
“你来了?”晨曦的手随意插在口袋裏,回头转身看了看我。他还是一副清秀的模样,干凈的脸上一股淡淡的忧郁消之不去。
我是沿荷花池走近这棵柳树的,而晨曦是背对着我的——咦,他竟然放着大好的荷花不看,却对着树干楞神?我想道,猜测晨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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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惠风和畅,可现场气氛偏冷,看晨曦不欲言语的样子,我呆呆地原地站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心裏跟着消沈下去。或许他今天什么也不说,就准备一直沈默着。
“晓芙,你坐过来。”晨曦轻轻说道,离柳树远一些,坐到了旁边长石椅一侧。
“嗯。”我过去也坐在石椅上,与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对我诚实吗?”晨曦坐定后遥望看着前面开放的荷花,搭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紧。
“我?”我结巴了,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的下文,心裏只是莫名的紧张。
“你已经回答了。”晨曦的淡淡一笑在我看来像是讽刺。
“我大多数时候是诚实的。”我赶紧说,更添剪不断理还乱的烦闷,呀,这会儿觉得说什么都是错,不说什么也是错。
“那你坦白告诉我一个问题。”晨曦目不转睛说道,他白皙的面庞在夕阳下显得光彩夺目,亦或许是一种苍凉的颓废。
“好。”我点头道,正襟危坐,大气不喘,不时偷瞄他的一举一动。
易地而处,倘若刚才这个问题是肖文韬开口问的,我肯定会立马上前对他挥舞拳头嘀嘀咕咕,诅咒他今晚失眠、明天食欲不振,可是眼前的晨曦并不是我总能肆意的一个,而是让我心心念念、不能自已,视若天神的——我的初恋。
如果暗恋也算初恋,那么晨曦的确是我的初恋,如果不算,那么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