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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唐莉也来练琴了，她说明天胡老师要来抽查进度，她想临时抱佛脚。过了一会儿，常宇和郑恒也来了。常宇见到乔柯还是觉得尴尬，但是乔柯根本不理他，连正眼也几乎没给他，他也尽量不在乔柯身边晃悠。
其实乐团的人都是来自不同的专业，平常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根本算不上什么亲密的朋友，所以对彼此的了解真的只是了了。除了乔柯，在坐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常宇和冯佳佳在一起过，更不要提分手的事情了。
陆知衡依旧在对乔柯教学，在一旁练曲子的唐莉听了听乔柯拉的空弦，说道：“有进步。”说着，还给乔柯比了一个大拇指。
乔柯也觉得自己最近有进步，因为听起来不完全像是锯木头了，像木头的比例从之前的80%已经降到了现在的60%，也可能是65%。从陆知衡那裏倒是听不到什么实话，因为他总是说乔柯在进步，如果有哪天乔柯没在他嘴裏进步的话，可能她就真的没救了。
练琴的时候陆知衡问了乔柯晚上什么时候去跑步，他们可以一起去，有个伴。乔柯想了一会儿，说了九点半。
晚上乔柯一到操场，就见到了陆知衡在冲自己招手，他看起来还没开始跑，可能是在等乔柯。
她发现最近和陆知衡的见面的次数实在很多，从早到晚都是见面的机会，于是他们聊得话题也开始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二胡，聊到各自的专业，然后聊到一些各自的人生经历。
两个人跑步的时候总是沈默，但停下来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乔柯很喜欢在运动之后和陆知衡坐在跑道边上，夜晚的微风会打在他们的脸上，带走因为奔跑和燥热带来的一身湿漉，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陆知衡又问了乔柯好几个他觉得很离谱的地理题，但也许是因为运气，也许乔柯真的是所谓的天选地理人，每一个问题，乔柯都答对了。乔柯则问了陆知衡有关于学校艺术学院的信息。
于是乔柯知道了h大音乐系常年不受重视的现状，老师基本都是学院开设初请来的，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老师进入了，所以音乐系的老师常年不够用。音乐系现在一共就三个专业，钢琴、美声和古筝，其他的专业几乎都停止招生了，因为老师走了。
h大这样做也并非没有原因，目前来说，地理学科依旧是h大的强势学科，是全国领先的专业，也是h大的牌面，但花钱肯定也多。就拿老师来说，地理学院的老师的学历和水平就算是拿到国际上，也是不落下风的，聘请这些老师的花费是巨大的，更不必说实验室裏那些昂贵的器材。
“你要考研吗？”乔柯觉得，陆知衡的现状就是进退两难，但也许他可以通过考研去别的学校，来改变自己的现状。当然，这也是因为乔柯本身就把读研划在自己的范围之内了，所以她潜意识也觉得别人应该读研。
但h大没有艺术专业相关的硕士点和博士点，陆知衡要考研的话，肯定要离开h大了。
“看情况吧。”陆知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真的没想好，但乔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可能并没有这个打算。
“你要保研吗？”陆知衡反问乔柯。
乔柯点头承认，这就是乔柯的目标，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a大？”
“对。”乔柯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其他的学校，失败只要一次就够了，而成功她则会经历很多次。
“你一定可以。”陆知衡鼓励道。
“借你吉言。”
夜晚的微风裏，两个人在跑道边坐了很久。和陆知衡相处，是乔柯为数不多的感到轻松惬意的时刻，因为她总是感到繁忙，她的心很难真正地静下来，她总是往前走，一点都不敢停下来，生怕停下来就会被人超过，就会错失机会，就会再经历一次失败。
高考失利的阴影其实始终笼罩着她，她看起来风轻云淡，却比大多数失利的人感到更加痛苦，因为她总是很锐利地看懂自己的处境——她无力承担失败的后果，她只能沿着某条既定的道路不回头地走下去，那条路很简单：永不停止的学习。然后去名校，成为硕士，成为博士，最后所有人都会看得起她，她会赚很多钱，通过自己的才能。
那是乔柯浅显世界裏，唯一能够让她出人头地的道路，也是大部分人眼裏通往成功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