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雷把眼睛睁开,清醒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身上被人盖了厚厚的毛毯,即使没开空调,也不会觉得冷。
肖研坐在不远处靠窗的椅子上,只随意的披了一件浴衣,正在抽烟。
那种寂寞又孤离的样子,带着一点莫名地自我厌弃。
雷雷抓着毯子想要起身,才动了一下,双腿之间已经剧烈的抽痛了起来,他闷声哼了哼,脑海裏浮现出不久之前肖研在他身上爱欲缠绵的样子,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肖研听到动静,起身走到他身边,凝视了他好一阵,才慢慢开口:“是不是不太舒服?”
雷雷不敢和他对视,慌忙把头低下,缄默了半晌才哼了个声音出来:“还……还好……”
肖研恩了一声,身子侧开了些:“那我先去换衣服,你如果还想睡的话,就再睡一下,公司那边我会去帮你请假,如果不舒服,就去浴室裏洗个热水澡,衣服和药膏什么的,这裏都有,你随便用就是了。”
雷雷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去应对比较好。
昨天夜裏,肖研吻上他的最初,虽然是满心的惊惶,可是真的有心要挣开,以对方当时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太难的事。可是在惊慌失措的同时,不知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裏除了同情和好奇,已经有什么其他的感情在迅速滋生。
所以他尝试着吻了对方,甚至在对方进入困难的时候,主动用手去抚慰了对方的性器。
可是眼下肖研的反应,却似乎是不准备把昨夜发生的一切,太当回事。
他有点茫然,拽着毯子费力地站起身来,尝试着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步子才迈出去,一股热流已经迅速顺着双腿流下。身子趔趄了一下,几乎就要摔倒。
肖研伸手从背后扶了他一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隔了片刻,肖研似乎有些犹豫地开口:“抱歉……你希望,我要怎么补偿你?”
雷雷似乎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肖研看着他,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开口:“什么都没关系……昨天是我不太清醒,所以大概是做了些……不太让人高兴的事。你想要什么补偿的话,都可以告诉我,我……”
雷雷听到这裏,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顺手摔了旁边茶几上的一个古董花瓶。
“好啊,你要补偿我是吧?”他气得有点哆嗦,也不再畏惧和对方双目对视:“那你他妈的也让我上一次啊!你把我当什么啊?出来卖的吗?提供完上门服务现在要开始谈价钱了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快开始穿衣服,但手一直抖得太厉害,衬衫上扣子扣了好几下,也没有成功。但他已经实在没有勇气再在这裏坐下去,只能很是狼狈地把领口拽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准备去拉门。
大概是难得的嘈杂实在太让人侧目,一直爬在一旁的憨憨迅速冲了过来,咬住雷雷的裤脚不依不饶地拉扯着。雷雷已经满脑子的羞耻,面对一只狗,又实在不能做些什么,挣了几下没挣开,眼睛都已经红了。
肖研慢慢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了抱他,沈默了很久之后,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我知道了……雷雷,是我说错话了。别走了……我道歉。”
雷雷紧抿着嘴唇,满脸倔强地站了很久。终于,在憨憨一直不曾间断的咆哮声裏,他低着头转过身去,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接下来的日子裏,雷雷和肖研之间的相处日益增多。
肖研骨子裏是个很浪漫的人——这是交往了一个多月以后,雷雷得出来很让他惊异的结论。
对方会陪他一起打游戏——从考验智商和耐力的大型即时战略类到有点小白的企鹅家的手游居然都很拿手,天天酷跑随便拿走手裏摆弄几下,居然就跑出了一个让雷雷咋舌的分数。
对方也会不时的托朋友从日本或者欧洲给他带一些他喜欢的cd,雷雷甚至收到了对方送的一整套高达手办——在雷雷原本的认知裏,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肖研应该是和这些小玩意儿全然绝缘的。
周末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去看午夜场。
坐在空旷漆黑的电影院裏,肖研偶尔会和他双手相握,或者侧过头亲吻他的脸颊。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那个晚上之后,肖研没有再碰过他。
很多时候,看电视或者打游戏玩儿得太晚,雷雷也会在肖研家裏留宿——肖研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出入的次数多了,连憨憨也对他熟悉了起来。可是再怎么样都好,肖研都会回自己的房间去睡。有几次他们在一起喝酒聊天,借着微醺的酒意,雷雷已经很明显的觉察到对方有了情不自禁地生理反应,可最终,对方也只是揉揉他的头,很温柔地和他说晚安。
雷雷觉得有些困扰,他不知道这样两个人,到底算不算是在恋爱的状态。
情人节将至的时候,肖研去了一趟上海。
临行之前他和雷雷交代说,我会尽快回来。
雷雷一边在为公司裏的年终计划做冲刺忙得天昏地暗,一边苦恼着到了这样特殊的节日裏他要送点什么特别的礼物给对方才好。
后来,他花了快一周的时间画了一幅油画——撒满星光的海面上,脸上挂着笑的男孩摇着小小的木船,朝着岸边只看得见背影的男人微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