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两个字让一直优哉游哉等着看戏的肖研最终微微动摇了一下:“真没想到,孟总下手够快的……”
孟喆微微一笑:“陪肖总玩儿,自然得多费点心。”
肖研似乎饶有兴致:“你就那么确信能用曾兰来和我讲条件?你既然能查到她和我的关系,难道竟不知道当年是我甩的她?一个被我甩了的女人,当年我都不在意,今天你觉得我还会因为这个来和你谈条件?”
孟喆看着他,神色淡然:“肖总的私事在下自然难以揣测,孟喆也知道您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只是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赌上了,就也只能听天由命看肖总你自己的决定了。”
他说完这句,很快转身:“多谢肖总今晚的款待。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儿,我就先走了。”
肖研想了想,终于呵呵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既然孟总不爱看片,也就不勉强了……我正好也想出门,孟总没什么事的话,是否介意载我一程?我懒得开车。”
孟喆有点意外,却也不好拒绝。两人默然不语地上了车,孟喆系好安全带,松开手剎,车子开始在茫茫的夜色中滑行。等了一阵,不见肖研开口,他只能主动询问:“肖总你是要去哪儿?”
肖研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茫然,听到孟喆的问话,沈吟了片刻:“金水湾。”
孟喆眉头皱了起来,踩了一脚剎车,把车靠边停下:“去金水湾的话,我可能不是太方便。”
他要回的公寓坐落在s城的最东边,去金水湾的话,必须沿着城市主干道一路向西,几乎是横跨了整个s城市。
肖研冲他笑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孟总你看,你现在把我丢下了我哪儿去不了,刚才走得急,忘了带钱包。”
孟喆当然知道所谓的没带钱包无非就是一个托词,以肖研的势力,只要一个电话,立刻就会有人把他送到世界的随便一个角落。
只是对方摆明了甩无赖,他也懒得再认真纠缠。想着回了也没什么要紧事,此刻也还担心着肖研是否放弃了打廖晴的主意,于是只是哼了一声,重新踩下了油门。
两人并肩坐在车厢裏,却无话可说。只能不约而同地听着电臺裏深夜檔正在播着的一挡轻松的音乐节目。
肖研似乎心情甚好,跟着电臺裏的音乐不时地哼着小调。
孟喆目不斜视,只是按照每小时八十码的速度,一路向西的飞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属于城市中心区的霓虹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金水湾边高高的油井塔楼开始接踵出现,道路的旁边,隐隐传来大海起伏的潮声。
“孟总,停一下!”
一直扭着脖子看着车外的肖研忽然开口说话,孟喆刚刚把车停稳,就看到肖研的手伸了过来:“麻烦,借我五块钱。”
孟喆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肖研开了车窗递出钱,探头出去和街边的小贩说了些什么话,再回身时,手裏已经多了一盒味道诡异的臭豆腐。
“要不要尝尝?”肖研捏的竹签扎了一块就往嘴裏送,一脸享受的表情看上去兴致浓浓:“这家在这儿摆了好些年,辣椒的味道最正宗。”
孟喆对这种看上去很可疑的路边摊向来不感冒,摇了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耐着性子等着对方一块块的吃了个干凈,才拍拍方向盘:“肖总你接着要去哪裏?”
肖研目视着不远处黑沈沈的大海,声音低了下来:“就这儿吧,前面几步有片沙滩,走两分钟就回去。”
孟喆停好车,跟在肖研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滩上走着。
这儿是s城西边最繁华的地带,因为近海,十几之间,大片的物流和贸易产业在这裏兴起。十几年后的今天,繁华的商业开始入住,白日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享受一点海风带来的清凉静意。
“好几年前,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这裏,吶……就是前面那个地方,一个肥皂厂,我拿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笔薪水,你猜是多少?呵呵……900块……”
不知什么时候,肖研忽然开口说话——与其说是向孟喆倾诉,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900块钱裏面,我得交200块的宿舍房租,还得寄100块给当时还在读书的曾兰,剩下的钱就是生活和吃饭,每到月底,就觉得紧巴巴的,生怕老板忽然卷铺盖走人没人再发工资。”
“后来我替顶头上司背黑锅,拿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5000块,我觉得自己特别牛逼……那个月刚好曾兰到了s城,我特地带着她去海鲜街上叫了一只龙虾和两份鲍鱼……”
“再后来,我开始有钱了,900块钱还不够我吃一顿饭的,可是真不知道为什么啊……忽然就会觉得以前紧巴巴地饿肚子的时候挺带劲的……”
肖研一边说着,一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的是zegna的高级定制西装,四十二万一套,下属专门从香港买来的,每次上身之前,家裏的保姆都会小心翼翼的烫熨平整。但此刻,他就在乱糟糟臟兮兮的沙土地上随便一坐,根本没有半点介意。
孟喆在隔了他半米的地方也跟着坐下,对着沈沈的海水慢慢的点了一支烟。
肖研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曾兰后面一直特别恨我……她好几次撞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坐在家门口哭,有一次为了这事还跑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其实她真是傻,我和那些女人逢场作戏罢了……”